我的爱,我的付出,我的一切,都是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晚上,林晚来给我换药。
她看到我手腕上被挣扎出的血痕,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来过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晚沉默地帮我处理好伤口,换上新的纱布。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安慰。
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让我感到一丝安宁。
“明天,他们要给你做电击治疗。”
林晚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向院方提交了报告,说你的情况不稳定,不适合做ECT。”
我转过头,看着她。
“没用的。”我说,声音干涩。
“这是直播,是表演。他们需要一个高潮。”
林晚的眉头拧了起来。
“风险太大了。”
“我不在乎。”
我真的不在乎了。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感受这种锥心刺骨的痛了。
林晚看着我,许久,叹了口气。
“江杳,你不能放弃。”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U盘,飞快地塞进我的枕头底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挺过来了,就想办法打开它。”
“这是什么?”我问。
“证据。”
林晚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我摸着枕头下那个小小的硬物,一片死寂的心湖,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第二天,我的父母,江伟和李芳,带着直播团队,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们给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甚至还让化妆师给我化了一个憔悴的“病容妆”。
李芳握着我的手,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杳杳,别怕,这是最后一步了。做完治疗,你就会好起来的。”
江伟站在一旁,满脸沉痛。
“家人们,做这个决定,我们的心也像刀割一样。但是为了孩子,我们必须狠下心。”
直播间的弹幕里,全是“心疼叔叔阿姨”“父母之爱大如天”的赞美。
无数的礼物和打赏,在屏幕上滚动。
他们,在用我的痛苦,举办一场盛大的狂欢。
我被推入治疗室。
冰冷的仪器,惨白的墙壁。
医生和护士面无表情地做着准备工作。
我被固定在治疗椅上,头上戴上了一个布满电线的头套。
一个护士拿着电极片,沾上导电膏,朝我的太阳穴贴过来。
我能从她冰冷的眼神里,看到我的倒影。
苍白,瘦弱,绝望。
李芳和江伟站在玻璃窗外,对着房间里的摄像头,表演着最后的担忧和不舍。
医生拿起控制器,看向我的父母,用口型问:“可以开始了吗?”
江伟含着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电流穿过大脑的瞬间。
再见了,傅谨言。
再见了,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医生按下了按钮。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治疗室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我睁开眼。
对面墙上,那台用来给父母监控直播画面的显示器,突然黑屏了。
几秒钟后,屏幕再次亮起。
上面不再是直播间的画面,而是一行巨大的,白色的字。
【现在,让我们欣赏一场真正的表演。】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