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质问。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他凭什么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苏蔓亲昵地挽住傅谨言的胳膊,柔声说:“谨言,你别怪杳杳了,她生病了嘛。我们应该多体谅她。”
她转向我,笑容甜美。
“杳杳,你别钻牛角尖,网络上的话你别信。虽然大家都在骂你,但我们都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什么叫“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被陷害的!
我挣扎着,束缚带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傅谨言看着我疯狂的样子,眼里的失望更浓了。
“够了,江杳。”
他拉住还要继续表演的苏蔓。
“我们走。”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
“我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现在我确认了。”
他确认了什么?
确认了我真的疯了?
确认了我无可救药?
苏蔓被他拉着,还不忘回头对我“关心”道:“杳杳,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在他们转身离开的瞬间,我死死盯着苏蔓。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那是我送给傅谨言的毕业礼物。
我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对情侣项链,吊坠是我和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我把“J.Y”给了他,自己留下了“F.J.Y”。
现在,那条属于他的“J.Y”,正戴在苏蔓的脖子上。
我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傅谨言,你好样的。
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你带着我的“情敌”,戴着我送你的项链,来确认我的“病情”。
你不是情感迟钝。
你只是,单纯的坏。
他们走到门口,苏蔓脚下一个踉跄,“哎呀”一声。
她手里的包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傅谨言立刻紧张地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蔓一边说着,一边蹲下去捡东西。
她捡起一支口红,一个粉饼,最后,她捡起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捡起来,像是怕被我看到一样,飞快地塞回包里。
可我已经看清了。
那是我和傅谨言唯一的一张合照。
在大学的樱花树下,我偷拍的。
现在,这张照片上,我的脸被用红色的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4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照片,我只洗出来两张,一张在我钱包里,一张……我送给了他。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江杳,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他嘴上说着不要,却还是收下了照片。
现在,这张照片,出现在苏蔓的包里,我的脸上,还被画上了叉。
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比被灌下毒药时,喉管的灼烧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傅谨言扶着苏蔓,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他们捡好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张被打上叉的照片。
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丢弃,随意践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