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芳用消毒湿巾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的手,一脸嫌恶。

“晦气东西,差点耽误了今晚的带货。”

江伟检查着直播后台的收入,脸上是贪婪的笑意。

“没事,这波流量赚翻了。过几天给她安排个电击,效果肯定更好。”

李芳凑过去看,惊喜地叫道:“这么多!老公,你这招太高了!”

“那是。一个赔钱货,总算有点用了。”

他们低声商议着,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

她走到我床边,低头检查我的输液管。

她的动作很轻,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李芳不耐烦地对她说:“看好她,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太舒服。”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

等李芳和江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平静。

她忽然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放心,我会帮你的。”

2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护士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替我拉了拉被单。

“你体内的百草枯剂量不大,但后续的并发症会很麻烦。”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份与她无关的报告,“你被送进急诊室时,负责给你洗胃的是我。”

我僵在床上,身体因药物残留而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我调换了灌洗液,用的是大剂量的血液灌流吸附剂,顺便,留下了你胃容物的样本做证据。”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当然,在他们的‘模范父母’剧本里,你只是接受了常规洗胃。”

为什么?

我用尽全力,眨了眨眼,无声地发问。

她看懂了。

“我弟弟,三年前,也是因为‘精神病发作’,‘误食’了除草剂,死在了这家医院的‘治疗’下。”

一句话,像一把冰锥,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

原来,这种人间恶魔,不止我的父母。

护士给我掖好被角,转身准备离开。

“你叫江杳?”她问。

我眨了眨眼,表示肯定。

“我叫林晚。”

她说完,便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微光。

镇静剂的药效完全发作,我陷入了沉睡。

梦里,我回到了五年前。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傅谨言。

在A大最负盛名的建筑系礼堂,他是新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俊,气质卓然。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是空间的诗。”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我坐在台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后来,我用尽了所有勇气去接近他。

帮他占座,给他送早餐,在他打球时递上矿泉水。

全校都知道,新闻系的江杳在追建筑系的傅谨言。

他从不回应,也从不拒绝。

他享受着我的追逐,享受着旁人的艳羡。

朋友劝我:“杳杳,他就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那样,你别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