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用消毒湿巾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的手,一脸嫌恶。
“晦气东西,差点耽误了今晚的带货。”
江伟检查着直播后台的收入,脸上是贪婪的笑意。
“没事,这波流量赚翻了。过几天给她安排个电击,效果肯定更好。”
李芳凑过去看,惊喜地叫道:“这么多!老公,你这招太高了!”
“那是。一个赔钱货,总算有点用了。”
他们低声商议着,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
她走到我床边,低头检查我的输液管。
她的动作很轻,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李芳不耐烦地对她说:“看好她,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太舒服。”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
等李芳和江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她。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平静。
她忽然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放心,我会帮你的。”
2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护士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替我拉了拉被单。
“你体内的百草枯剂量不大,但后续的并发症会很麻烦。”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份与她无关的报告,“你被送进急诊室时,负责给你洗胃的是我。”
我僵在床上,身体因药物残留而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我调换了灌洗液,用的是大剂量的血液灌流吸附剂,顺便,留下了你胃容物的样本做证据。”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的方向,“当然,在他们的‘模范父母’剧本里,你只是接受了常规洗胃。”
为什么?
我用尽全力,眨了眨眼,无声地发问。
她看懂了。
“我弟弟,三年前,也是因为‘精神病发作’,‘误食’了除草剂,死在了这家医院的‘治疗’下。”
一句话,像一把冰锥,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
原来,这种人间恶魔,不止我的父母。
护士给我掖好被角,转身准备离开。
“你叫江杳?”她问。
我眨了眨眼,表示肯定。
“我叫林晚。”
她说完,便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微光。
镇静剂的药效完全发作,我陷入了沉睡。
梦里,我回到了五年前。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傅谨言。
在A大最负盛名的建筑系礼堂,他是新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俊,气质卓然。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是空间的诗。”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我坐在台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后来,我用尽了所有勇气去接近他。
帮他占座,给他送早餐,在他打球时递上矿泉水。
全校都知道,新闻系的江杳在追建筑系的傅谨言。
他从不回应,也从不拒绝。
他享受着我的追逐,享受着旁人的艳羡。
朋友劝我:“杳杳,他就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那样,你别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