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灾难降临。
有的世界,辐射瞬间爆发,将那个“苏棠”连同她所在的城市一起汽化;有的世界,变异生物破窗而入,发出恐怖的嘶吼;有的世界,天空落下酸雨,蚀穿屋顶,落在那个“她”惊恐的脸上;有的世界,“她”在无尽的病痛中扭曲腐烂……
亿万种死法,亿万场悲剧。
而每一个“她”在毁灭前夕,都猛地转过头,视线穿透了维度的屏障,死死地“看”向了此刻的苏棠。亿万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以及最深的质问和诅咒。
所有的哀嚎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的大脑深处、灵魂之中轰然炸响,叠加成一片无穷无尽的痛苦海洋,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碎!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苏棠抱住剧痛的头,蜷缩在地板上,浑身痉挛般颤抖。血泪和冷汗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板,形成一小滩污渍。
每一次落针……都在叠加世界线?
那幅吞噬辐射的绣品,正在将所有平行世界的灾难,强行坍缩至唯一现实?
所以她的世界得救了,代价是……献祭了无数个其他世界,和其他世界的“她”?
这比失败更让她绝望千万倍!
就在这时,城市远方,核电站那持续嘶吼了数小时的警报声,突兀地、彻底地停止了。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窗外,甚至传来了几声遥远的、劫后余生的欢呼,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她拯救了她的世界?用无数个自己的毁灭换来的?
苏棠蜷缩着,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亿万双绝望的眼睛仍在她的视界和脑髓里燃烧。
过了多久?几秒?几分钟?
她不知道。
她只是凭借着一种本能,一种微弱到极致的、想要确认点什么的可悲希望,挣扎着,用颤抖得无法自抑的手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视线模糊,血污和泪水让她看不清东西。她踉跄着扑向那幅绣品,扑向那幅用无数平行世界的毁灭换来的“救世之作”。
精美的银丝彻底枯萎了,变成了枯枝般的灰黑。锦缎上那些地狱图景似乎也凝固了,变成了一种永恒的背景,无声地诉说着代价。
在绣品的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一行细小的、仿佛用最细的银线绣出的字迹,悄然浮现。
像是最终的计算结果,冰冷,精确,残酷。
【拯救百分比:0.0001%】
苏棠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
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辐射呢?!
它没有被中和,没有被转嫁到那些枯萎的世界?它去了哪里?!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她左眼那冰冷的中微子探测器自动激活,视界瞬间切换。
她“看”到了。
无数条极其细微的、由高能辐射和时空扭曲构成的“线”,从那幅绣品上蔓延开来,像一张骤然张开死亡之网,穿透工作室的墙壁,射向远方。
千千万万条线。
它们无视物理距离,连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