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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丹被挖后,一夜之间,我从坊间第一捉妖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妖。
我被卖到地下斗妖场,舌头被活生生拔掉,脸更是被滚烫的岩浆毁得面目全非。
斗妖场的决赛上,我被有意安排和天下第一凶兽厮杀,评审团上坐着的却是与我相恋八年的捉妖师沈逸尘。
我拿命与凶兽搏斗,在赢的一瞬间立马爬到沈逸尘身边,做出我们曾经约定的手势,眼巴巴地求他救救我。
他却满脸鄙夷,语气厌恶:“此妖凶狠,当原地立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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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尘持剑,飞到场内,剑锋直逼我心口,周围一片哗然。
“早就听闻沈师刚正不阿,与妖势不两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场主见事情闹大,又不想损失过多,只好出来压阵。
我依旧呜咽着,在沈逸尘面前比划,多么希望他能认出我,急得眼泪落下。
可我没想到,他看向我的眸子那样的冷漠,满是厌恶:“此妖方才迷乱我的心智,竟妄图扮做叶婉心的姿态。”
“叶婉心偷了我师傅的仙丹,现在早就飞升为仙了,怎么可能在此?”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逸尘,被他猛地一脚踹开,心像被撕裂开一样疼。
“这只妖确实有几分脾气,她自从被卖来斗妖场,便杀了我好几只妖,连同类都不放过。”
场主的灭魂鞭抽在我身上,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打得皮开肉绽,我发出一声声惨叫。
“我看她长相虽然丑陋不堪,却有一副好身材,想来极善蛊惑之术。”
一旁的男子趁混乱撕烂了我的衣物,却装作义正言辞的模样。
我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叫声。
沈逸尘盯着我,目光复杂,最终还是叫停了众人。
他握着腰间的香囊,神情那样温柔眷恋:“我与小雅马上要成婚了,莫让血腥冲撞了喜事。”
“小雅那么善良,看到这个妖,也会心软的。”
沈逸尘的一字一句犹如凌迟,一刀一刀分割我的心。
曾经我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以我心头血为引,制成的佛珠被他嫌弃。
如今叶心雅随手缝的香囊,明显的粗制滥造,他却视若珍宝,随身佩戴。
我失踪不到一年,沈逸尘便满心欢喜地迎娶我的亲妹妹。
我们相恋八年,我以为沈逸尘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可是此刻我才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我一厢情愿。
“沈师放心,我这灭魂鞭最特别的点,就在于疼到灭魂三分,却不见血。”
“今日我和在座的各位一定好好教训这个妖,让沈师您放心。”
场主谄媚的眼神,周围跃跃欲试的人群,让我几乎陷入绝望。
一鞭抽在我手上,我的一截手指不知飞到何处。
一鞭抽在我的脊背上,我疼得缩成一团,冷汗直冒。
场主将沈逸尘坏他场子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要不是看你是个灵瞳,我早该把你千刀万剐了!”
沈逸尘闻言,愣在原地,脚步不受控制地虚晃两下。
他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眼里是失控的疯狂:“据我所知,世间只有叶氏一脉有灵瞳出现。”
“你一个妖,怎么会有捉妖师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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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地盯着沈逸尘,可惜我的舌头早就被拔掉了,我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他扔下纸笔,逼我写出原因。
可是他忘了,我的手指刚才被活生生抽断,现在连笔都握不起来。
“妖物,你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
沈逸尘发动了他的天赋——通灵,妄想撬开我的记忆,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看着他那副偏执的模样,方才醒悟他究竟有多恨我。
若是真的发现我是叶婉心,他恐怕要杀了我。
想到此处,我感觉冷汗直冒,心里一阵寒冷。
“逸尘,你在做什么?”
叶心雅突然出现,那副伪善的面孔,令我吓得浑身发抖。
沈逸尘探究无果,只得放弃,淡淡说道:“无妨,一只不足挂齿的小妖罢了。”
“咦,这只小妖,你的眼睛,好像我姐姐啊!”
叶心雅的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目光简直能喷出火来。
她的手慢慢敷上我的眼睛,我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仿佛双目要被剥离。
关键时刻,沈逸尘制止了她。
“小雅,别让她的血,脏了你的手。”
沈逸尘握住她的手,用手帕细心地擦拭,那样的认真,我从未见过。
毕竟我只是他嘴里的脏东西,我自嘲地勾起嘴角。
“将这个哑女买来,送到百妖馆去查查来路。”
沈逸尘终归心里有疑虑,叶心雅走后,他便派了亲信买下我。
“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她的容貌,嗓音,以及获取她曾经的记忆。”
我这个大麻烦被丢给柳长老。
“长老,我要和小雅大婚了。这几日我想好好再筹备一下,给她一个惊喜。”
后来他再也没来看过我。
“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柳长老让我张开嘴,却在看见我空荡荡的口腔时,一边叹气一边直摇头。
“我在百妖馆待了这么些年,妖怪们受了什么样的伤我没见过?”
“可是伤得像你这般严重的,我着实是第一回见。”
“竟然将整个舌全部活拔,这是遭了怎样的罪啊!”
我想起那日,是我被叶心雅关的第一日,她为了让我体验极致的疼痛,选择先折磨我,再挖我的心丹。
“只有是人,才能体会到这样的疼痛!我要你记住,父亲母亲永远是我的,沈逸尘也是我的。”
“你休想和我抢!”
她拿着锈迹斑斑的钳子,直接活生生拔了我的舌,我疼得晕死过去。
“你的脸,如果是一般的岩浆,我倒是有办法,可是你这岩浆里面,怎么还掺了能让人皮肤溃烂的毒药?”
“这会让你的伤口永不结痂,最后整个脸部全部溃烂掉啊。”
柳长老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日,叶心雅将我的脸整个摁进倒满岩浆的盆里。
任凭我疼得死去活来,她也没有意思动容。
我整张脸仿佛都被融化了,我以为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的是泪水,却没想到是血水。
想到这里,我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栗。
柳长老见我陷入回忆,只好搓着手,岔开话题。
“不过灵瞳确实是你的天赋,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心丹呢?”
3
我说不出话,过去的记忆也被叶心雅封锁住,柳长老只好再次联系沈逸尘。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可能要等几日,最晚在你大婚前一晚能出结果。”
沈逸尘的眸色淡淡,似乎对此事并不怎么上心,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既然这样,干脆等我和小雅大婚后再来问你要结果吧。”
没想到沈逸尘对他们的婚礼这样在意,我的死活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任凭沈逸尘将我带回沈家。
“这几日你便待在沈家,正好最近缺人手,你跟着打打杂。”
因为我初来乍到,且不会说话,面目丑陋,自然沦落到做最重的活。
我给沈逸尘打好洗脚水,进门时却看见了叶心雅。
一般婚前几日男女不得私会,沈逸尘一向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当初就算我们订婚,他也说男女授受不亲,几乎从不让我进他的房间,与他独处一室。
可如今他为了叶心雅,不仅违背世俗的约束,更是将房间的陈设都改为她喜欢的样式。
我的喉咙仿佛被人扼住,酸涩填满我的心,无法呼吸。
“你给小雅洗脚吧。”沈逸尘没有分一丝眼神给我,只当我是个下人。
此时一只猫突然窜出来,抓花了她的脸。
叶心雅发出惨叫,我却心下猛地一跳,因为那是我养了三年的猫。
“来人,给我把这畜生拉下去,活剥皮,喂耗子!”
“不要!”我下意识想开口,却说不出话,不小心将洗脚水打翻。
滚烫的水溅出一滴到她脚上,大部分倾洒在我身上。
“滚开,你干什么?”沈逸尘一把推开我,双手捧着叶心雅的脚,担心得眼尾通红。
解释的话说不出口,沈逸尘对我只有责备和浓浓的厌恶。
我的腿被烫得脱了皮,可我来不及疼痛,眼前的小猫被叶心雅狠狠摔到地上。
“呜...呜...呜...”心房紧缩,眼泪涌上眼眶,我跪在沈逸尘面前,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不停地摇头。
那是我和沈逸尘一起捡的小猫,我们养了三年,他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小雅,要不...算了吧?这是你姐姐曾经养过的猫。”
“逸尘哥哥,可是我的脸都被抓花了,我只是想要婚礼那天,让你看到我最美的样子。”
“难道说,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姐姐的一只猫吗?”
叶心雅说着,两行清泪落下来,沈逸尘心疼不已。
我抱着猫,看着他们二人,浑身害怕得颤抖,这是我和沈逸尘最后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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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这猫扒了皮,扔出府去。”
沈逸尘冰冷的话彻底击碎我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眼睁睁看着小猫被扒了皮,变得奄奄一息,躺在我怀里,浑身都是鲜血。
我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可是还未出声便被赶来的妇女一脚踹开。
一抬头,看见的却是我那偏心的父母。
他们身着华服,满脸笑容地走向叶心雅和沈逸尘。
我与叶心雅是亲姐妹,但从小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无论叶心雅做什么,他们都会欣然接受。
我的东西,只要是叶心雅喜欢的,她就可以直接抢走。
“我心里只有一个遗憾,就是姐姐没来参加我的婚礼。”
叶心雅扑进父母的怀抱,姐妹情深的戏码她演得很熟练了。
“小雅,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孽障,把我叶家的脸丢光了,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
“你和她同时出生的那晚,我便窥得天机,一女乃红颜祸水,必给我叶家带来灭顶之灾,一女则是福泽天下,救我叶家于水火之中。”
“现在看来,这都是她的命数。”
我死死捂住嘴,没想到这些年父母的偏心竟然都源于一则虚无缥缈的预测。
“她那张脸,一看便是红颜祸水,留不得久!”
父亲提起我便气急,拄着拐杖狠狠钝了几下。
母亲则是拿出了她当年的嫁妆,翡翠龙凤玉佩。
记得就算是我当初成为了国朝天师,母亲也从未让我见过这传闻中价值连城的玉佩。
如今,她却亲手将它交到叶心雅手中。
我望着他们三人幸福的模样,眼睛被泪水模糊。
“对了,逸尘哥哥,成亲那日的祭妖,不如就选这个哑女吧?”
叶心雅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挑衅,想必刚才我护猫一举,已经引起她的怀疑。
“这,此妖来路不明,恐怕不太妥当。”
叶心雅闻言,扑进沈逸尘怀中,撒娇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抹红晕爬上他的耳根。
“逸尘哥哥,反正她活着也是遭罪,不如成全她好了,也不用杀其他的妖了。”
我看着沈逸尘和我的父母,三人竟然无一人出来反对,心如坠冰窖。
也好,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看着叶心雅与沈逸尘二人甜蜜生活,不如让我去死。
至少死了,我不用再遭受皮肉上的痛苦。
大婚前一晚,沈逸尘心底有些莫名的慌乱。
“柳长老,她的身份还没调查清楚吗?”
“沈师莫急,她的身份有些复杂,过往更是,最迟明日午时我给你传信。”
大婚当日,沈逸尘与叶心雅身着喜服,共拜亲友,我却被扒光了衣服,绑在祭妖台上。
沈逸尘本来也将赶往祭妖仪式,却被柳长老飞鸽传书召过去。
与此同时,本应在申时的祭妖仪式被叶心雅提前在午时。
大火纷飞中,我盯着台上的父母和叶心雅,心里已经被怨恨填满,死不瞑目。
“柳长老,找我可有急事?”沈逸尘漫不经心问道。
和他态度截然不同的柳长老此时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逸尘,那小妖的身份,我已经调查出来了,她的记忆,恐怕会令整个天下大乱!”
“她就是前国朝天师——叶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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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我身上那些伤痕,柳长老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是沈逸尘却不敢相信:“不可能!”
“叶婉心明明偷了我师傅的仙丹,此刻早就飞升成仙了。”
“她明明抛弃了我们所有人,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连心丹都没有的妖!”
沈逸尘瞳孔收缩,手指紧紧掐入掌心:“我要看证据。”
柳长老赶忙拿出我恢复的记忆画面,我确确实实是叶婉心。
“至于心丹,我那日检查了她的伤口,胸口处有一道疤痕,恐怕是被人挖走了心丹,沦落为妖。”
“那日她认出我,为什么不和我说?”
感受到太阳穴突突跳起,沈逸尘的心彻底地乱了。
“叶小姐身上的伤,我都说不出口。”
提起那日我身上的惨状,就连见惯了各种刑法的柳长老都不忍心。
“她的舌被人活生生拔去了啊!生前世人艳羡的脸更是融化在岩浆之下。”
沈逸尘双眼猩红,不敢相信叶婉心竟然遭受了这样的伤害。
她不是拿到了仙丹吗?为何会沦落到如今的模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找到叶婉心,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他没想到,我已经死了。
沈逸尘一回到沈家,便抓住此时和他人正在言笑晏晏的叶心雅。
“那只小妖在何处?”
叶心雅见沈逸尘着急的样子,于是便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
“她啊,应该被送到祭台上了,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我去找她,祭妖仪式先推迟,不能让她去。”
沈逸尘的内心焦虑如麻,还好叶婉心还没死,他还有很多时间找她问清楚。
“逸尘哥哥,可是我的脚腕还有些疼,你不帮我看看吗?”
叶心雅捂着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是一向依着她的沈逸尘,居然只是吩咐让她去找医师,便直冲祭妖台去。
叶心雅眼里闪过一丝狠毒,难不成沈逸尘已经知道了那妖的身份?
那又怎样?反正叶婉心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是不可能开口的。
就算沈逸尘知道叶婉心变成了那副模样,也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他们可是亲姐妹,她一向表现得懂事大方。
想到这里,叶心雅本来泛起涟漪的心平静下来。
沈逸尘还是爱她的,叶家也只会是她的,至于叶婉心,就永远当个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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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尘赶到祭妖台时,叶家夫妇正在命人扫干净我的骨灰。
“伯父,方才这只小妖你们可看见了?”
母亲不解沈逸尘为何这样问,想起我只觉得晦气。
“祭妖仪式提前了,两个时辰前,她就化成那摊灰了。”
沈逸尘扑上去,双手紧紧攥住我的骨灰,呼吸急促,声音带着嘶哑。
“怎么会...婉心...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双手握拳,身体都在颤抖,怒吼道:“谁让你们把祭妖仪式提前的,她根本不是普通的妖,是叶婉心啊!”
此话一出,叶家夫妇的表情都变了。
叶母拉着沈逸尘的后背,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可能会是叶婉心!”
可是沈逸尘根本不理会他们二人,他从地上一点一点抓起我的骨灰。
他的心紧紧揪成一团,早就乱了心神。
巨大的悲伤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一旁的叶父不仅没有一丝动容,反倒冷笑起来。
“死了也好,大师早说我叶家有一女红颜祸水,将来祸害天下,她死了,是为我朝谋福。”
沈逸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能说出口的话。
“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要是婉心听到您这样说,该有多难过!”
“哼!我早就不想承认她是我的女儿。”
叶父冷哼一声,便要离开。
此时,沈逸尘的师父林天路却突然从天而降。
他刚结束闭关,从柳长老那里得知了叶婉心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没想到只看见了落在地上的一摊灰。
听见刚才叶父的一番话,他面色十分难看。
“师父,你怎么来了?”
沈逸尘紧紧抱住我的骨灰,害怕林天路因为仙丹一事想将我挫骨扬灰。
“当初是婉心太不懂事,才那样做,可是现在她已经死了啊,师父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林天路听到这句话大怒:“谁?谁害死了我的救命恩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林天路的话震惊了。
只见他神情悲痛,语气都带着哽咽:“当初我正在融合仙丹,却被一女子偷袭,她勾结妖族,要抢夺仙丹,是叶婉心救了我。”
“她拼尽全力将我护送到安全位置,甚至以身入险引开偷袭的人,我才得以顺利融合仙丹。”
“我本以为她武艺高强,没想到居然惨死至此,都是我害了她啊!”
林天路的话音刚落,刚才愣住的沈逸尘此时脚步酿跄,喃喃自语:“她没偷仙丹,她是清白的,婉心没有做那些事情。”
他想起在斗妖场的那一次,她明明都和他比划了两人之间约定的暗号。
可是他却不相信她,反倒要将她原地立诛。
那时候她心里该有多绝望,沈逸尘不敢想象,心像被剥离般疼痛。
叶父此时更是扯着林天路的衣服,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可是林天路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婉心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无论你怎么打骂,她从未还手,为你叶家赢得多少荣誉?”
“她死了,你却因为那些臆测,竟然没有丝毫怜惜!你根本不配当她的父亲!”
我飘在天上,看着眼前混乱的画面,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
洗刷冤屈,还我清白,本是我这些年唯一的夙愿。
等到真正来临时,我却十分平静,因为我早已不在乎了。
叶心雅不紧不慢地来到祭妖台,看见我的满地骨灰,故作惊讶:“天呐!祭妖仪式怎么突然提前了?那妖,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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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周围所有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她上前靠在沈逸尘身上,满脸愧疚,两滴鳄鱼的眼泪落下。
“逸尘哥哥,我没想到祭妖仪式提前了,真可惜啊这只妖。”
可是此时沈逸尘刚好将负责祭妖仪式的人找来。
此人一到便指着叶心雅连连磕头:“是她,是她,她让我把仪式提前的!”
叶心雅面色有些难看,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杀了那个负责人。
她语气平静:“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他记错了吧。”
“不过你找她有什么事?”
沈逸尘拉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目光复杂,心情低落:“小雅,你知道吗?那妖是叶婉心。”
叶心雅听罢,顿时嚎啕大哭,扑在地上。
“怎么可能是姐姐啊!姐姐,你不是偷了仙丹吗?怎么可能沦落成一只小妖?”
我看着叶心雅虚伪的模样,直犯恶心。
她还扯着叶父,故意诉说起那宗预测,以及我偷仙丹的事情。
可是一向会因此震怒的父亲此时却变成了哑巴,任凭叶心雅怎样激怒,他都没有反应。
叶母潸然泪下,阻止叶心雅继续说下去。
“小雅,你姐姐没有偷仙丹,她是护国功臣,不是红颜祸水啊!”
叶心雅本想反驳,却看见林天路也在。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那自己做的事情,万一被揭发就完蛋了。
不过这老头那日一直在融合仙丹,应该不曾见过她。
为了不露出马脚,叶心雅只好附和道:“我一直都相信姐姐,看来那大师完全是胡说八道。”
“母亲,您也别太伤心,姐姐一定是想看到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才变成妖,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叶心雅说罢,装出一副因为此时而心痛的模样,便打算逃走。
可是林天路却突然抓住她,眼神里满满的憎恨。
“就是此女,当初勾结妖族,妄图偷走我的仙丹!”
叶家夫妇满脸震惊地看向林天路。
“当初就是她偷偷闯入殿堂,给妖族指路,想要偷袭我。”
“想必也是她害得婉心成了妖!”
“这样看来,那个大师的预言是真的,一女乃红颜祸水,必给叶家带来灭顶之灾,一女则是福泽天下,救叶家于水火之中。”
“只不过,这红颜祸水,是叶心雅而非叶婉心!”
我看见叶父彻底瘫软在地,叶母则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心雅还在苦苦挣扎,满口胡言乱语。
“你骗人,我根本没有做!我一个捉妖师,怎么可能和妖为伍?你有什么证据?”
叶心雅咬定了林天路当时正在闭关,没有证据。
可是沈逸尘却一巴掌扇在叶心雅脸上。
“谁说没有证据?”
他叫来了柳长老,已经拿到了我生前的所有记忆。
叶心雅再怎么狡辩都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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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生前的记忆,看见我拼尽全力守护林天路时,所有人都替我捏了一把冷汗。
到后面,看到我所受的那些折磨,被活生生拔舌,毁容,挖心丹。
林天路不忍地捂住了眼睛,满脸都是愧疚,叶母则是哭晕了过去,叶父一瞬间黑发全部变白。
他们的承受能力真是太弱了,我不禁唏嘘。
最终只有沈逸尘独自一人看完了我所有的记忆。
包括我被卖到斗妖场后,日日被迫和那些猛兽厮杀,被场主欺辱殴打,被当作玩物站上斗妖台。
我苦苦哀求沈逸尘买下我,却被他以剑相对,我被斗妖场场主用灭魂鞭多次鞭打,他却心里想着叶心雅。
种种事件,我想这一切足以击垮沈逸尘。
他跪倒在地,捧起我的骨灰,眼神满是柔情,慢慢亲吻着。
我却没有一丝感动,只觉得真恶心,希望他此举别脏了我的轮回路。
沈逸尘不顾后果带走了叶心雅。
她痛哭着求叶父叶母:“父亲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要救救我啊,沈逸尘会弄死我的。”
可是他们二人看她的目光那样冷漠,根本没有丝毫关心。
她不敢相信,昨天还那样爱护她的父母,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冷漠?
“我的你们的女儿啊,我是要为叶家争光的,我是天命之女,我不能死啊!”
叶父根本不想搭理,一把推开叶心雅,带着伤心欲绝的叶母离开。
叶心雅却被激怒,口不择言道:“从小到大,你们都偏袒我那么多次了,这一次为什么不行?”
“反正叶婉心也知道,你们根本就不喜欢她!”
叶心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逸尘强行拔了舌。
她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因痛苦而扭曲。
场面十分血腥,真是令人难以直视。
叶父则是当场刨去心丹,语气悲痛:“是我得了失心疯,因为你,伤害了你姐姐那么多次!我不配为人,我会去寺庙度过我的后半生,为你姐姐积德。”
“至于你,与我们再也无关!”
其他人都默默地离场,留沈逸尘独自处罚叶心雅。
“疼吗?”沈逸尘摸着她的脸,关心道。
叶心雅以为沈逸尘心里还是有她的,委屈得直掉眼泪,还疯狂点头。
可是沈逸尘笑得越发猖狂。
“你拔她舌的时候,她肯定也很疼吧。”
笑着笑着,几滴冰凉的泪滴在叶心雅脸上,她吓得连连后退。
沈逸尘摸着她的脸的手突然用力,竟然将叶心雅整张脸撕扯下来。
伴随着的是叶心雅痛苦的嘶吼声。
她疼得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乱葬岗。
她被绑在树上,周围的食肉蚂蚁已经爬满了她的脸。
成千上万的蚂蚁趴在她脸上,啃食她裸露在外的血脸。
叶心雅终于慌了,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用力地将肚子往沈逸尘面前凑,他的面容有一丝犹豫。
下一秒,他的手放在叶心雅小腹上,面色却变得更加痛苦。
原来,我走后,沈逸尘始终郁郁寡欢,整日饮酒。
一天晚上,他喝醉了,刚巧碰到穿着我衣物的叶心雅。
他一时鬼迷心窍,居然把叶心雅看成了了我。
酒劲之下,二人不知天地为何物。
也是那晚过后,出于愧疚,沈逸尘与叶心雅定亲。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叶心雅居然怀了他的孩子。
9
他摸着叶心雅的肚子,眼神变得柔和。
宝宝,当初他也幻想过能和叶婉心有个宝宝。
叶婉心养猫的时候就很细心,经常将它照顾得很好。
可是后来,后来猫却被叶心雅活剥了皮。
叶婉心分明跪着求他,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是那样的不舍。
可是他却纵容叶心雅害死了猫。
沈逸尘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用力一摁,胎儿化为血水。
叶心雅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逸尘,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沈逸尘没有犹豫,将她的心丹挖出。
“这是你欠她的。”
他丢下这句话,将叶心雅遗弃在乱葬岗,不再顾忌她的死活。
沈逸尘去了叶婉心曾经跪拜的寺庙,同她一样,跪拜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当初叶婉心送他佛珠,他欣喜不已,却心疼她以心头血为引,于是故意发怒。
如今他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她能在他身边。
沈逸尘迷上了偏方,到处搜罗让人复活之法。
直到一日,林天路实在看不下去了。
便将仙界秘法教给了他。
只要沈逸尘能够修炼成仙,凭借仙丹可将我破碎的灵魂凑齐,我便可以转世。
其实秘法根本不管用,只是林天路为了稳住沈逸尘的说法。
可是没想到沈逸尘当真了,他日夜修炼,最后竟然入魔,自焚而亡。
此时早已转世成孟婆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唏嘘不已。
可是过几日我便苦恼了,我吵着要将沈逸尘塞回给阎王爷。
“这小子一直不肯喝汤,我有什么办法?”
阎王爷掐掐我的脸,满脸无可奈何。
“行吧行吧,再替你搞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