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嘴里全是铁锈和血的味道。
这不是比喻。我的牙齿咬破了嘴唇,咸腥的液体正慢慢渗入喉咙。而空气中弥漫的,是实实在在的铁锈味,混合着霉烂的稻草和什么东西腐败的酸臭。
我撑起身子,环顾四周。石墙,铁栏,角落里一滩暗色的水渍。我躺在一堆散发霉味的干草上,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铁镣磨出了血。
“新来的醒了。”栅栏外传来粗哑的声音。
我挣扎着爬到栏边,透过缝隙向外看。两个身影站在不远处火炬投下的光晕里。他们高大异常,至少两米以上,浑身覆盖着棕褐色的毛发,头部呈现出明显的野猪特征——扁平的鼻子,突出的獠牙,小而犀利的眼睛。
兽人。真正的兽人。
我的心跳如擂鼓。这不是梦,不是幻觉。我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家中赶小说,为研究《兽血沸腾》中种族冲突的隐喻绞尽脑汁,下一秒就......
“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猪头人守卫发出咕哝的笑声:“哈,还会说人话。这里是黑铁矿坑,小子。你是马斯坦男爵送来的‘礼物’,要在这里挖矿直到烂掉。”
记忆碎片突然涌现:穿越黑暗的颠簸,粗鲁的拖拽,一盆馊饭似的食物被踢进牢房。
“我...犯了什么罪?”
“罪?”另一个守卫嗤笑,“弱就是你的罪。人类现在连呼吸都要交税了。”
他们晃悠着走开,留下我在黑暗中喘息。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试图理清思绪。我穿越了,而且成了兽人统治下的人类囚徒。根据我对《兽血沸腾》世界的了解,这应该是爱琴大陆,人类与比蒙兽人战争后的时期。
日子在黑暗中流逝。我被带到矿坑深处,与其他几十个人类囚徒一起,在兽人监工的皮鞭下挖掘黑铁矿石。食物勉强果腹,休息时间短暂,每天都有人倒下,再也不会起来。
第三天的黄昏,事情发生了变化。
我们收工返回牢区时,一阵骚动从主矿道传来。几个兽人矿工抬着一个同伴匆匆跑过,那个受伤的兽人腹部被落石砸中,鲜血浸透了粗糙的毛皮。
“让开!让开!”监工怒吼着驱散人群。
受伤兽人被放在平地上,呼吸微弱。一个年长的兽人萨满匆匆赶来,检查伤口后摇头:“内脏破裂,大出血。先祖之灵也救不了他了。”
就在那一刻,一种奇怪的冲动攫住了我。大学四年和在医学院的见习经历仿佛本能般苏醒。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需要立即压迫止血!然后缝合!”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兽人监工眯起眼睛:“人类虫子,你说什么?”
我吞咽口水,心脏狂跳:“我能救他。但需要干净的布,热水,还有针线。”
萨满嗤之以鼻:“人类懂得什么治疗?”
但受伤兽人的呻吟越来越弱,生命正迅速流逝。监工盯着我看了良久,终于挥手:“给他需要的东西。但如果他死了,你就跟着陪葬。”
于是,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我完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手术。用沸水煮过的缝衣针,撕裂自己的内衣做成绷带,依靠记忆中外科见习的知识,为兽人伤员进行了简陋却有效的急救。
当受伤兽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四周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