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端午节那天,老婆饲养的大蛇差点把女儿活吞。
我用了十斤雄黄粉才把它击退。
我抱着全身中毒,浑身鲜血的女儿准备就医时,却被老婆唐梨拦下:
“宋端儒,你吃醋也该有个限度,你难道不知道这条蛇是许晨死后所化?”
“他人都已经死了,你怎么就这么歹毒,连他的蛇身都容不下?现在还带着女儿陪你一起演戏,有完没完!”
她怒不可遏,将大蛇带走治疗后把我们锁在在地下室以示惩戒。
后来我用手砸碎玻璃,把女儿送进抢救室时,却在VIP病房听到她说从未爱过我。
这一次我没有流泪,只是向她讨回祖传的雄黄香珠。
是时候,该走了。
1
手术室的灯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我双手哆嗦的想给自己点根烟。
胸口尖锐的痛意让我几尽昏厥,连呼吸都是窒息的疼。
唐老太太跪在抢救室的门口,不停的捻着手里的佛珠。
对上我血红的眼睛,她的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愧疚:
“姑爷,你放心,糯糯一定吉人天相!”
随后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梨真是鬼迷心窍了,天天抱着一条蛇叫许晨,那个油头粉面的骗子坟头的草早都三尺高了!”
“哼,他那个弟弟许言更不是个东西,成天借着许晨的名义黏在小梨的身边,好好一个家都快被他搅散了!”
随即颤巍巍的起身,对着保镖怒喝:
“小梨现在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你们把她给我绑过来!”
随后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端儒,奶奶不会让你和糯糯白受委屈。”
“等下那个死丫头过来,我让她跪下跟你道歉!”
许久,保镖回来,可哪里有唐梨的影子。
唐老太太刚要发火,保镖赶紧拿过来一个大礼盒:
“老太太,这是大小姐送给姑爷的大礼。”
“她特意叮嘱,需要姑爷亲启。”
唐老太太并没注意保镖怪异的神色,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总算是没糊涂到家!”
“端儒,小梨肯定是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才让人带东西来跟你道歉。”
“都怪我把她宠坏了,但是奶奶知道她心里是有你和糯糯的。你也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多包容她一下,快打开看看吧!”
我麻木的扯了扯嘴角,将盒子打开。
一瞬间,唐老太太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里面的平板自动播放着她和许言的限制级视频。
充满情欲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响起,气的唐老太太差点晕倒。
她刚想开口,唐梨戏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宋端儒,你到底有完没完!那条蛇是许晨的化身,怎么可能会有毒?”
“你不仅带着女儿胡闹,还策反奶奶跟你一起撒谎,真是让人恶心!”
“你容不下许晨,更是把许言也当做眼中钉。他还只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孩子,哪里惹到你了!”
“你不是整天都怀疑我和许言之间的关系吗,我索性就让你看个够!怎么样?悬着的心是不是终于死了?”
......
“啪”的一声,唐老太太手里的佛珠掉在了地上。
这一刻,我对她的爱,和我作为男人的尊严都被她用脚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唐老太太老泪纵横,狠狠的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缓缓的低下头。
忍着内心的屈辱和刺痛淡淡说道:
“随她去吧。”
这时手术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抱歉,孩子中毒太深,所有的器官都已经衰竭。”
他满脸遗憾的看着我们:
“要是早送来一个小时,还有办法,可惜了......”
我脸色苍白,头晕目眩。
这时糯糯的尸体从抢救室里面推了出来。
我跌跌撞撞的爬到推拉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蒙在她身上的绿布。
这一瞬间,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大哭。
她从前粉嫩的小脸留下了两个巨大的齿痕,全身青紫嘴唇发黑。
医生说中了这种蛇毒,会浑身痉挛,痛不欲生。
当毒素蔓延到五脏六腑的时候,甚至连麻药都不起作用。
也就是说,我的女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被活活痛死的!
她紧握的小拳头指尖深深的掐在肉里,留下几条血痕。
她当时该有多么绝望!
唐老太太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糯糯在抢救室三天都没出现过的唐梨破天荒的给我打了电话:
“宋端儒,知道错了没?”
“我这一次和许言在一起,是因为你为了争宠居然教女儿说谎,不好好惩罚你一下,谁知道你下次还会在孩子身上做什么文章!”
她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慵懒,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赶紧回来帮我带一盒避孕药......”
“对了,等会儿糯糯回家你教她跟小言道个歉,小言气消了我今晚就好好陪你们吃一顿饭......”
一腔怒意在我的胸口横冲直撞,我的情绪再一次崩溃:
“糯糯已经死了,死了!就死在你养的那条大蛇嘴里!”
电话那边是良久的沉默。
我定了定神,平静的声音中带着破碎:
“唐梨,我们离婚吧。”
2
过了很久,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嗤笑。
“宋端儒,你戏过了。”
“你一会儿说女儿死了,一会儿又要离婚,大过节的这么折腾你累不累?”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跟小言只有这一次,只要你以后好好对待许晨和许言,我也保证不会把小言再带到家里做这事。”
“行了,我给你台阶你别不下,离婚?你舍得吗!”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我低下头,垂泪无言。
这就是我拿命爱了十年的女人。
整整十年,我的爱在她眼里就像门口的垃圾一样拿不出手。
果然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红着眼睛,回了唐家。
既然她愿意同许言和一条蛇生活在一起,那我自然该让位。
只是,她手上带的那条雄黄香珠是我家传的宝物。
既然唐梨已经不是我的爱人,我自然要把香珠带走。
进门后,我自动忽略了满地的狼藉,去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见我没有质问她和许言的关系,唐梨有些意外。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她的面前:
“糯糯已经死了,这个家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签了它,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带走。”
“但是,你手上的香珠是我母亲传给宋家儿媳的,还请你把它还给我。”
唐梨拿过协议,直接丢在了地上。
“宋端儒,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是希望我跟你玩追夫火葬场吗,别天真了。”
“我告诉你,事不过三,再有一次我一定会立马签字。”
我眼神空洞,把协议从地上捡起来,倔强的放在她眼前。
唐梨气结:
“宋端儒!”
这时许言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看着那条关在笼子里的大蛇眼中含泪:
“宋哥,对不起。”
“我现在就带着我哥走,你可千万别因为我们兄弟怪唐梨姐姐。”
我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本能的挥了挥手。
许言一下子跌坐地上,脸色帮白的捂着自己的脚踝。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唐梨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宋端儒,你疯了是不是!”
“你之前就用雄黄粉差点把许晨毒死,现在还把小言推倒,他半年前扭伤了脚现在还没好呢!”
心脏处再次传来剧痛。
我摸着左边肋下还没有完全长好的伤口,感觉呼吸不畅。
一个月前,唐梨为了许言跟人在酒吧起了争执,被人追着拿刀砍。
我匆匆赶来,替她生生挨了这一刀。
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周才捡回来一条命。
可她记得一年前许言扭伤了脚,却想不起我一个月前替她挨刀。
我不禁问自己,真的值得吗?
见我沉默,唐梨似乎发了恨:
“宋端儒,跪下,跟许晨和小言道歉!”
我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淋漓:
“做梦。”
唐梨见我不像往常那样对她言听计从,立刻使出了杀手锏:
“如果你不道歉,那我现在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温热的眼泪凝结在眼眶,我声音低沉:
“好。”
唐梨愣了两分钟,发出一声嗤笑:
“宋端儒,换套路了?”
“可惜,我没那么容易被你拿捏。就算许晨变成了蛇,他在我的心里还是永远第一!”
说完她在我心脏的位置重重的踢了一脚。
“这都是你欠他的。”
我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疼的头昏眼花。
“道歉!”
我倔强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道歉,我让你道歉!”
我无声的抗议让唐梨极度破防,她尖锐的高跟鞋一下下的踩在我的伤口上。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破裂,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唐梨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这么傻......道个歉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送你去医院!”
许言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宋哥,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话没说完居然晕了过去。
唐梨急的额头渗出细汗:
“小言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我感觉眼前越来越黑,求生欲让我本能抓住唐梨的腿。
唐梨不耐烦的把我一脚踢开:
“宋端儒,小言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都会复发哮喘!”
“都这个时候了,你一个大男人在这争风吃醋,你知不知道哮喘严重会死人的!”
“你就先好好呆在这,我回来会给你带药的!”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泪混合着血水一滴滴的砸在地上。
心脏传来的痛让人越来越窒息,我像没有水的鱼一样大口的呼吸,最终我的手绝望的抓了抓空气,晕了过去。
3
她这一走,自然是不可能再回来。
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给自己打了120。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七天,这期间唐梨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痛快的哭了一场,就当是给你年少时期炽热的爱做了一场道别。
这时殡仪馆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糯糯的尸体已经处理好,让我把骨灰拿回来。
除了殡仪馆大门,刚刚出院的唐老太太一脸愧疚的站在我的旁边:
“姑爷,你真的决定跟小梨分开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糯糯的骨灰抱在怀里,重重的点头。
唐老太太叹了口气,把一张卡放到我的手里:
“我们唐家对不起你,这五千万现金你收好,就当是我老婆子对你的补偿。”
我摇了摇头,把卡还了回去:
“奶奶,我当初和唐梨在一起是真的爱她,并不是为了这个。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带走。”
见我执意如此,唐奶奶只能收回黑卡。
她犹豫半晌缓缓开口:
“糯糯毕竟是我们唐家的血脉,我想给她办一场体面的葬礼,尽尽心意。”
我看向天空的飞鸟,心里五味杂陈:
“不必了。”
“我准备把糯糯安葬在我父母旁边,有爷爷奶奶陪着,她在下面也不会孤单。”
唐奶奶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4
三天后,我带着糯糯的骨灰,准备找个吉时安葬。
我刚刚将烛火纸钱放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宋端儒,你是不是疯了!”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你现在简直是没有下限,为了博关注居然给自己的女儿办葬礼,你配当孩子的父亲吗?”
我回头一看,是唐梨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我走过来。
我双目红肿,无奈的把糯糯的死亡证明放在她手里:
“我没有想博关注,糯糯真的已经死了。”
“是你这个做妈妈的放纵害死了她!她中毒后,原本还有生还的机会,是你把我们关在地下室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糯糯被病痛折磨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抱着那条大蛇与它互诉衷肠,你忙着和许言翻云覆雨,你又哪里配当孩子的妈妈了!”
唐梨没有想到我的言辞如此激烈,她缓了很久来到我的旁边,不由分说的给了我两巴掌。
“狗男人,许晨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往他的身上泼脏水!”
“那条蛇和许晨一样最是温柔,它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糯糯。”
“一定是你教糯糯做了什么伤害它的事情,它才会反抗。”
“我和它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许晨有没有毒我还不知道吗?如果它不是许言,那为什么不咬我?”
我被气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身体尚未恢复,这两巴掌打的我头晕目眩:
“唐梨,它不是许晨!”
“那条蛇在你面前如此乖顺,是因为惧怕你手上的雄黄香珠......”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带来的人一脚踢在地上。
他们不由分说走到我的身边,对着我拳打脚踢。
一阵阵钝痛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的耳边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我脸色苍白的蜷缩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唐梨,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快住手,再这么打下去我会死的......”
唐梨走到我的身边,用高跟鞋踩在我的手上来回碾压:
“少在这装了,你身体好的像头牛,哪那么容易死!”
我转头看向那些打我的小流氓:
“你们随意打人是违法的,赶紧停手我可以既往不咎。”
小流氓对着我一阵嬉笑:
“想你这种为了争宠连自己女儿都可以诅咒的狗男人,就应该被打死!”
说完再次一拥而上,打的我近乎昏厥。
眼前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为首的混混慌了神:
“唐姐,他不是死了吧?”
唐梨挥了挥手,让人从车里面拿出一瓶高度白酒。
她居高临下的站在我的面前,对着我的伤口撒了下去。
剧烈的灼烧感让我忍不住在地上抽搐。
她嘴角沁着淡淡的嘲讽:
“装死装的不错。”
“现在知道怕了?我早说过,女儿和许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不该拿他们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她从我的手里拿出骨灰盒,指着我父母的坟墓大喝一声:
“给我挖!”
“不要!”
我心中一痛,挣扎着挡在我父母的坟前。
我像发了疯一样的一次次冲过去,却又被他们一次次地毒打。
我趴在地上,绝望的看着他们砸碎了我父母的墓碑。
“不要!唐梨,求求你让他们住手。”
我匍匐在她的脚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不停的哀求。
唐梨严重浮现出冷意:
“你敢拿阿猫阿狗的东西冒充我女儿的骨灰,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小流氓挖开了坟,将我父母的骨灰盒拿了出来。
唐梨递了个眼色,我父母的骨灰盒瞬间四分五裂。
“啊!”
随即她亲手打开糯糯的骨灰盒,向天空一抛。
我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伸出手想抓住他们的骨灰。
可是一阵风吹过,一切都已经消散。
这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章
5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好兄弟顾尧正坐在我的旁边。
我虚弱的张了张口:
“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来了。”
顾尧一边替我削苹果一边说道:
“我回国的时候特意没有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我在飞机上做梦,梦见你女儿哭着对我说你在墓地差点被人打死,让我救救你。”
“我心绪不宁,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赶紧确认这个梦是不是真的,然后赶紧报警,叫救护车。”
我鼻子泛酸,心中无比惆怅。
想不到冥冥之中,是糯糯救了我。
我紧紧的握着顾尧的手:
“兄弟,谢谢你。”
顾尧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了,糯糯呢?我这个当叔叔的回来可给她带了不少礼物呢!”
“还有,打你的人是谁?”
“糯糯死了。”
我艰难的滚动喉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顾尧。
顾尧怒不可遏,拿着输液用的杆子就要去找唐梨和许言拼命,被我拉了回来。
我冷然说道:
“既然要报仇就一定要一次把他们按死,不然只会打草惊蛇。”
顾尧坐在我的身边:
“兄弟,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放心,顾氏集团的法务可不是吃干饭的!”
我眼神空洞的看向窗外:
“法律的制裁当然容易,但是远远不够。”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把顾尧拉到我的身边,轻轻耳语。
他微微点头:
“这个疯女人,我等着她知道真相愧疚死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梨再一次消失在我的世界。
可是她的朋友圈却是热闹非凡。
她为那条叫许晨的大蛇用金丝定制了宽敞的笼子,搜罗世界的各种珍禽异兽来投喂。
她与大蛇拍了无数写真,每天都会更新在社交账号,并配上思念许晨的伤感语录。
另外她和许言也没有闲着。
两个人逛了车展,登了雪山,做了陶艺。
他们做了许多我和糯糯曾经想做,她却没时间陪我们做的事情。
我苦笑一声,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忙。
我心里清楚,唐梨操纵这一切,无非是想让我跟她妥协。
看着他们在朋友圈光明正大秀恩爱,我的心再无波澜,淡定拉黑。
半个月后,按耐不住的唐梨破天荒给我打了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时候离婚,她率先开了口:
“宋端儒,你这次还真是有种!带着糯糯在外面呆了半个月,连奶奶昏迷在医院都不知道回来!”
我嘴角泛起嘲弄,她难道不也是一样吗?
从前她把孝心外包到我的身上,赢得了一个孝子贤孙的美名。
如今她害死我的女儿,甚至把我父母的坟挖开扬了骨灰,她凭什么还会认为我会像从前一样跪舔她?
见我沉默,唐梨冷哼一声:
“现在全家都对你意见很大,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明天是我妈的生日,你带着糯糯来给外婆祝寿,到时候表现机灵点,没准我妈还会给你一个上桌吃饭的机会!”
我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前岳母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
更何况我还有东西在唐家,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6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来到了酒店。
一进门,我就看到唐家人整整齐齐的坐了一桌。
许言更是坐在唐梨身边,亲热的拉着唐太太的手。
我轻轻扫视了一下,这里压根就没有我的位置。
见我过来,满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许言马上从自己的位置上挪了起来:
“宋哥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坐你的位置。”
“你别怪唐梨姐姐,是我求她带我来见见世面,不然......”
“没关系。”
见我不像往常那样对着她的家人热切殷勤,唐梨的脸上立马涌起怒意。
没等唐梨开口,她表弟先对我吐了口水:
“今天可是姑姑的生日,你一进门就拉个脸给谁看?”
“还不赶紧帮服务员赶紧上菜,然后给我们挨个倒酒!”
见我纹丝未动,唐梨不耐烦的摔了杯子:
“宋端儒,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随后她看向我的身后:
“糯糯呢?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唐梨表弟瞪了我一眼:
“真是有什么样的爸爸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外婆的生日连面都不露,真是个没教养的小白眼狼!”
“我看姐姐还是早点给糯糯早点换个爸爸,省得被宋端儒教的一身下等人习气!”
话音未落,我直接把表弟的脸按进了汤盆里。
表弟捂着脸像个猴子一样满屋子乱窜,嚷嚷着让唐梨给我教训。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从我和唐梨在一起,他们家除了唐奶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
尤其是表弟,对我格外厌恶。
只要有他在的场合,我必然要受到一顿奚落。
从前我爱唐梨,可以为了她忍受一切。
现如今我连唐梨都不要了,表弟算个屁!
唐梨心疼的查看表弟脸上的伤口,对着我吼道:
“宋端儒,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妈今天过生日你一进门就阴阳怪气,现在居然还跟表弟动手,你是存心找茬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吗!”
家里的亲戚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七嘴八舌的指责我。
无外乎是现在的唐梨功成名就,我更要拿出一个男人的气度,别动不动就找顾尧的麻烦。
可是他们忘了,唐梨能有今天的成功,都是我一直在背后替她整合资源。
前岳母对唐梨养蛇和出轨许言的事情早有耳闻,但是并不觉得自己的做错。
反而还指责我不够大度,撑不起唐家女婿的名头。
我微微冷笑:
“唐太太,您大度。”
“可我怎么记得当年唐先生出轨,您为了斗小三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尽了所有手段,甚至把小三的孩子给一脚踢了下来。
“那会儿您怎么不劝自己大度一点,好好的抚养唐家骨肉呢!”
提到前尘往事,唐太太自然脸色不好。
唐梨气的嘴唇发白: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赶紧给我滚!
“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让你表表孝心,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居然敢大闹妈的寿宴!”
“你看看人家小言,他知道今天糯糯要来,还特意下厨做了她爱吃的甜品。”
“他能照顾好妈妈的情绪,简直比你这个女婿强十倍!”
唐太太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
“要不是看在我宝贝外孙女的份上,我早让你滚蛋了。”
“小言人帅又细心,我喜欢什么,他都放在心上。”
我低下头,将眼泪逼回。
在他们眼里,我为他们付出的所有心血都不及许言的两句好话和几盒点心。
真是讽刺。
我抬起头,朗声说到:
“您不用着急,我马上就会和唐梨离婚。”
“许言很快就能做您的女婿了。”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唐梨一下子破了防:
“你有完没完,结婚这么多年你瞎折腾什么?”
“我们不过是说说你的缺点让你跟小言好好学学,你至于破防成这样吗?”
我把离婚书放在了桌子上,再没有废话:
“签字。”
随后我向她伸出了手:
“把我的雄黄香珠还给我。”
在亲戚的注视下,她的脸涨的发紫。
唐梨连连发出冷笑,摘下手上的香珠扔给我:
“一个破烂而已,还给你。”
随后拿起笔在协议签个字:
“少拿离婚威胁我,你还真当我没你不行!”
“告诉你,这次就算是你道歉也没有,不让你受到惩罚,我是不会和你复婚的!”
“还有,糯糯是我的女儿,你赶紧把她还给我!”
我点了点头,从一个黑色的包里面拿出糯糯的死亡证明摆在了桌子上:
“我把她带来了,就在这。”
7
看到死亡证明,亲戚们吓了一跳,随后立马指责我不懂事。
唐梨更是气的手抖,要把死亡证明给撕掉。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死死的盯着这个曾经爱如生命的女人:
“糯糯早就已经死了,她的死亡证明上还盖着红章。你不信的话,就自己打电话。”
唐梨立马给助理打了电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赶紧那我女儿带过来!越快越好!”
半个小时后,助理拿着一堆资料浑身颤抖的走了进来。
唐梨指着助理的鼻子骂道:
“废物,我让你把我女儿带过来,人呢?”
助理的声音带着颤抖:
“唐总,您,您节哀......”
“小姐,半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
8
“你说什么?”
唐梨踉跄的晃了晃身体,差一点倒了下去。
全场人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助理。
助理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姐被大蛇咬伤的那天,您非说是姑爷为了争宠演戏,故意把他们关起来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小姐下葬那天,您不仅把姑爷打了个半死,还让人挖了他父母的坟,还亲手撒了他们的骨灰。”
唐梨仿佛是被雷击中,呆呆的立在原地。
过了很久她一把抓住助理的衣领:
“你居然敢咒我女儿,一定是宋端儒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
助理擦了擦泛红的眼睛,把医院的证明和工牌放在她的面前:
“唐总,事实已经摆在您面前,如果您还是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我也不想再给您这种没人性的人打工了,再见。”
看着助理离开的背影,许言赶紧走到唐梨的身边:
“唐梨姐,一定是宋端儒为了跟你离婚故意让助理这么说的,这种没用的男人甩了就是,你值得更好的!”
“他不懂得珍惜,我以后会好好爱你的......”
话音未落,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许言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双目赤红的唐梨:
“唐梨姐,我说的是实话呀,你怎么能打我......”
唐梨怒不可遏的把汤泼在他的身上:
“闭嘴,你这个贱男人!”
“两年前我生过一场大病,是端儒给我捐献了骨髓。”
“我们结婚后他更是对我极尽体贴,甚至一个月前还豁出去命替我挡刀子,他怎么可能会跟我离婚?”
说完快速走到我的身边,想碰我又猛的收回手:
“老公,原来,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无力的把头垂下,眼泪从眼眶中大滴大滴的滚落:
“我一直都以为你是因为讨厌许晨和许言,所以跟我胡闹。我没想到......!”
“你要相信我,我把糯糯看的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她死呢?”
“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她这个样子,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我的身体里迅速滚动。
我一把将她从我的身边推开,声嘶力竭的大喊:
“你别跟我道歉,我觉得恶心!”
“我眼睁睁的看着糯糯的呼吸一点点变弱,她死的时候疼的浑身蜷缩在一起,她是多么渴望自己能活着!”
“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你固执又自私,甚至亲手把自己女儿的骨灰撒了,你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唐梨的跪在我的脚边,浑身颤抖。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将我的脸颊打湿。
我凄然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梨:
“我还送了你一份大礼呢。”
9
突然,酒店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上面播放着一段视频,是糯糯死前的照片。
看着她发紫的做唇和蜷缩的身体,唐梨崩溃的跪在地上,不停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最怕蛇。
但是为了心底的那点念想,她还是选择把大蛇留在身边,最终导致无辜的糯糯惨死。
往后余生,这些照片会向噩梦一样永远的缠着她。
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我带着糯糯的死亡证明离开。
安排好着一切,我立马联系了律师准备离婚事宜。
可是没想到,唐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居然像狗皮膏药一样的缠上了我。
她跪在我面前,哭的不能自已:
“老公,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我曾经混蛋,忽视了你的感受,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渗出了斑斑血迹。
“老公,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悉心照顾我的一切,把我宠成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所有人都说你是孤儿,配不上我。可是只有我知道,我一旦离开你就会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肆无忌惮的消磨着你对我的感情。你成熟,冷静,从不感情用事。”
“尽管我知道许晨并非良人,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想他。”
“所以许言出现的那一刻,为空虚的我提供了爆棚的情绪价值。可是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放弃你们。”
我冷冷的看着唐梨,嘴边挂着嘲弄的笑。
“所以呢?你默许了许言对我一次又一次的挑衅,默许了你家人对我的肆意侮辱。”
“你拥有我们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所以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你们两个人一条蛇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不必再来找我。”
唐梨双目泛红:
“老公,你别这样!”
“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我发誓,这次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妈妈,好老婆,我会用我一生来补偿你!”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厌烦的告诉她:
“你早点跟我离婚,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10
就在我被唐梨弄得烦躁不堪的时候,许言居然找到了我。
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坐在我的面前:
“宋端儒,唐梨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还是早点跟她离婚,别整天像条狗一样的缠着她!”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
原本不想理他,却还是忍不住阴阳:
“你一个小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只有没本事搞定女人的男人,才会去为难另一个男人。”
随后我学着他绿茶的样子捂了捂嘴:
“哎呀我忘了,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管不住别人的老婆。”
“爱情里不被爱那个才是小三,这两种你真是占全了。”
“甚至唐梨肚子里孩子都是偷情的产物......”
“你......”
许言气的脸色发白,一头扎进咖啡厅里的水池里:
“唐梨姐,我只是来劝宋哥不要跟你离婚,他就一把把我推进水池里,我好心还要被误会,还是去死好了。”
唐梨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厌恶:
“你要是死了就最好了,省得总烦我。”
随后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愧意:
“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上一次我忘记吃药,才有了这个意外。”
“我本来也不想要,但是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如果打了以后就没有机会再怀孕了。”
“我发誓,我绝不会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你就是他的亲爸爸。”
我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与唐梨保持距离:
“你真的好恶心。”
唐梨面红耳赤,还想拉着我解释,却始终不敢碰我。
我对着许言笑了一下:
“谢谢。”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后传来了两个人厮打。
很快,许言对我说的话作为证据,我顺利离了婚。
11
领证那天,唐梨脸色苍白,双目红肿,看向我的眼神依依不舍。
许言则是一脸挑衅的看着我。
“从此我就是唐家家的女婿了,最终唐梨还是属于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恭喜。”
许言的豪门女婿还没有当多久,他的梦就碎了。
自从我走后,唐家公司的口碑一落千丈,各家合作方纷纷解约。
顾尧作为最大的合作商,更是毫不留情的撤资。
本来大部分投资人也是看在我的面子,如今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好的了。
没过多久,我听说唐梨出事了。
她因为没有香珠保护,也没有那么多钱给大蛇买奇珍异兽投喂,惹得大蛇发怒。
有一次咬着她的手,差点把她吞了。
可惜她运气好,及时就医保住了一条命。
只是左手的骨头被咬碎,只能截肢。
唐梨最后一次见我,是借钱。
此时她落魄的像一只丧家之犬,连头发都打了结。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也吓了一跳。
不过是几个月没见,她挺着大肚子,浑身浮肿,左手边是空荡荡的袖管,
与从前的风姿绰约判若两人。
她求我看在曾经的相爱过的份上,救救公司。
我还没张口,就看到许言搂着一个丰乳肥臀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黏黏的腻在许言胸口:
“你出来不怕家里那个老女人跟你闹?”
许言笑的一脸油腻:
“怕什么,她现在丑成这个样子还断了一只手,敢跟我闹我立马离婚!”
“她一点脑子都没有,当初我找了条毒蛇说是我哥死后所化,他还真的信了。”
“等我把她剩下的钱榨干,咱们两个就远走高飞。”
唐梨气的浑身发抖,拿着杯子打在许言的头上。
我忽略两人互殴的声音,转身离开。
11
再次听到唐梨的消息是半个月后。
她居然把许言杀了。
她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许言自然是不可能跟她受苦。
不仅如此,还对她百般羞辱。
唐梨盛怒之下拿过刀子一刀刀的扎在许言的身上,说他毁了自己的一生。
不过这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去了国外,重新接手家族企业,即将开始我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