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云阳大长公主敏锐捕捉到他眼中情绪。

“好孩子,你如实说来,若是被欺负了,本宫替你做主。”

就凭这张脸,云阳大长公主就无法看这孩子受委屈。

时音猝不及防在宋檀生旁边跪下,抬头心疼地看了自己夫君一眼,道:“回大长公主,那宋玉生是我夫君堂兄,我夫君乃宋家二房所生。

宋家大房嫉妒我夫君才华,为顶替他身份取而代之,给我夫君下毒。民女嫁给夫君冲喜之时,夫君已经形同枯槁,只剩一口气吊着。”

“幸而得了良药,夫君身体渐渐好转。民女与夫君怕再生变故,趁他们不备提前上京。”

“饶是如此,春闱当日,那宋玉生以为夫君身死,还妄图顶替夫君身份,被当时的方大人当场揭穿,下了狱,之后我夫妻二人便没再见过宋玉生。”

“娘子,”宋檀生作势要和时音一起跪下,手却被云阳大长公主紧紧握着。

“大长公主,若是没有娘子,学生早就死在去年冬日,可否允学生与娘子一起跪。”

云阳大长公主身形颤抖,身旁的嬷嬷不住给她顺着气:“长公主,您莫要太激动,快,传太医!”

云阳大长公主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目光落在时音身上:“好孩子,你也先起来。”

是了,那大孙子可不就是她亲自去刑部大牢捞出来的。

当时那宋家夫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还感念他们对自己的孙儿如此重情义,很是赏了一番。

事实竟是如此!

怪她沉浸在儿子已经去世的痛苦中,并未严查此事。

那宋家人说的话分明漏洞百出,是她年纪大了,期望孙儿还活着。

云阳大长公主老泪纵横。

上天怜她,孙儿确实还活着,却被那几个批皮伥鬼百般磋磨,险些再也见不到她。

余婉仪坐在下首,她紧紧抓着娘亲的手:“娘,那就是女儿与你说的宋檀生。”

余夫人的丈夫是一品大员,位置自然靠前些,几人的对话也依稀听了去。

只是没太听懂。

众人只知今日云阳大长公主要公布找回来的嫡长孙,却并不知道那位嫡长孙原来的身份和名讳。

“旁边那位就是他那乡下夫人?”余夫人问道。

余婉仪撇了撇嘴:“正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罢了,待女儿进了门,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女儿认不得这位许娘子,余夫人却认得。

先前她去尚书府做客,这位许娘子可是尚书夫人的座上宾。

今日又是跟着荣王妃来的长公主府,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乡下村妇。

“倒是长了张勾人的脸。”余夫人最是见不得这种狐媚长相的女人。

这妇人不简单,以后女儿嫁过去说不得要吃亏,看来得安排几个厉害的婆子跟着陪嫁过去。

云阳大长公主有些过于激动,一直被嬷嬷顺着气。

在场女眷只敢小声议论,不敢喧哗。

太医还没赶来,长公主府的二爷诚郡王先带着下人来了花厅。

“母亲,玉生那边已经准备好,儿子特来请母亲过去主持大局。”

诚郡王走到近前才发现母亲泪流满面,情绪激动。

他忙大步上前,从嬷嬷手里接过云阳大长公主的手,神情关切:“母亲,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诚郡王正要质问下人,云阳大长公主捏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颤颤巍巍指着一旁站着的宋檀生。

“诚儿,你看这孩子像不像本宫?”

诚郡王转头看去,霎时间怔愣在原地。

像,真像年轻时的母亲!

“母亲,他是?”诚郡王愣愣问道。

“儿啊,他才是你大哥的骨肉,本宫的嫡亲孙孙儿啊,他差点被奸人害死,你快去查!”云阳大长公主一激动,气喘得更急。

诚郡王一听,哪里还不明白,立马转头吩咐跟来的心腹:“把那一家人全都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随即他扶起云阳大长公主:“母亲莫要太过激动,侄儿刚寻回来,您还等着他在跟前儿尽孝。”

诚郡王一边扶着云阳大长公主往后院走,一边转头对宋檀生道:“侄……你们跟着过来。”

那个是假的,这个也还没能确定身份。

未免一会儿母亲见不到他更加激动,还是先叫上跟着。

等云阳大长公主和时音夫妇离开花厅,女眷们才开始互相交谈起来。

“荣王妃,那年轻夫妻是您带来的,您先前知道这事吗?”

有人问荣王妃。

荣王妃神情严肃,滴水不漏:“本王妃并不知。”

她如今心中也不平静。

看云阳姑姑和诚郡王的表现,这事约摸八九不离十。

没想到,许娘子的夫君竟还有这层身份。

想到昨日许娘子送进府的那封信,荣王妃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许娘子说是夫君科考辛苦,带着出来散散心,事实果真如此吗?

看来,自己今日是被利用了。

这夫妻俩怕是早知道宋檀生真正的身世。

今日即便不是自己,他们也会想别的法子进长公主府。

算了,利用便利用了罢,事后她必要跟许娘子多讨几盒美白的脂膏,一两银子都不给她!

余婉仪激动地攥紧母亲的手:“娘,您听到没,这宋檀生或许才是云阳大长公主失散多年的嫡孙。”

余夫人满意点头:“先前我还嫌他身份低了些,待那宋檀生认祖归宗,娘亲为你操办一份厚厚的嫁妆,保管我儿风光大嫁。”

“娘真好。”余婉仪一脸志在必得。

这样优秀俊美的男子,又有这等身份,才配得上自己。

到时就让爹爹去圣上面前求赐婚。

宋玉生今日身穿一身银蓝锦羽缎长衫,腰间束带绣着金线宝石。

头戴白玉冠,腰间环佩叮当,满脸志得意满。

宋老大两口子和宋玉容夫妻坐在下首,皆都身着名贵新衣。

“玉生,云阳大长公主说了,今日以后你便是郡王。那贱种考上会元又如何,以后见到你还不是得下跪。”

王氏终于得偿所愿,云阳大长公主念她对嫡孙看护有功,说要给她封诰命呢。

儿子以后是皇家郡王,宋家有享不完的泼天富贵。

“弟弟,我和你姐夫以后可就靠你了,别忘了提携你姐夫,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宋玉容亦是满脸笑容。

她旁边的丈夫连忙朝宋玉生拱手:“以后还要多仰仗小舅子。”

“你们一家还真是其乐融融,好生会算计!”

诚郡王人未到,声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