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时,手机终于震动起来。不是裴御衡的电话,而是条短信,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来一下宿舍楼下的保安室,有你的东西。】
张明澈跑到保安室时,大爷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一个穿黑西装的送来的,说是裴先生让交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奥特曼 —— 那是他和裴御衡小时候的秘密标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是裴御衡惯用的钢笔,字迹却比平时潦草了些:
" 明澈: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回老宅的路上了。有些事总要面对,躲了这么多年,也该给家族一个交代。
辩论队的资料我整理好了,放在图书馆三楼的储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上周答应陪你去看的画展,票在书桌的抽屉里,别浪费了。
其实很多话想当面说,比如第一次在幼儿园见你被欺负时,我就想告诉你 ' 别怕,有我 ';比如高中时看你对着陈野川笑,我就想告诉你 ' 我比他更爱你 ';比如昨天在伞下,我就想吻你。
但现在好像没机会了。
爷爷说,裴家的长孙必须承担责任,有些选择由不得自己。如果我没回来,你也别难过,就当...... 就当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
只是你要记得,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选项之一,而是唯一的答案。
衡 "
信纸的边缘被指尖攥得发皱,最后那句 "唯一的答案" 被洇开了一小片墨迹,像是滴落在纸上的眼泪。张明澈忽然想起昨天裴御衡湿掉的肩膀,想起他说 "很快就回来" 时的犹豫,想起他藏在眼底的不舍 —— 原来那时,他就知道这趟回去意味着什么。
雨水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砸在传达室的玻璃窗上。张明澈抱着信封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和滚烫的眼泪混在一起。他想起裴御衡为了他放弃国外名校,想起他默默守护的二十多年,想起那句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虽然还没到时候,但心意已然相通),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不能让裴御衡一个人面对。
拦出租车时,司机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小伙子,这么大雨去哪啊?"
"裴家老宅。" 张明澈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麻烦您快点,越快点越好。"
车子穿过雨幕中的城市,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张明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信里的话。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电影片段般在眼前闪现:裴御衡看他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替他挡开人群的手臂,记住他所有喜好的细心...... 原来爱从来都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早已渗透在二十多年的时光里,像空气一样,平时察觉不到,失去时才知不可或缺。
裴家老宅的大门紧闭着,两尊石狮子在雨中沉默地矗立。张明澈拍打着厚重的红漆门,手掌被震得发麻:"开门!我找裴御衡!让我进去!"
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人探出头:"请问您是?"
"我是张明澈,裴御衡的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抱歉,裴先生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 老人的语气客气却坚决,"尤其是...... 张少爷您。"
张明澈的心沉了下去。"是不是他爷爷不让见?您告诉他,我有话跟他说,就五分钟,不,一分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