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说着要还,握着玉佩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不用!」我爸厉声打断她:「这块玉佩给了你就是你的,一块玉佩我还是能做主的。」
「顾念,我警告你,马上给我让开!」
我一动不动,像一棵树扎根在地上。
我爸没了耐心,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从遗像前拖开。
「我看你就是欠教训!不好好反省,还敢跟我对着干!」
他拽着我,一路拖到楼梯下那个又黑又小的储物间。
这是我家小狗的窝。
他将我甩了进去,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你就待在这里,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这个狭小的空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我蜷缩在小狗的垫子上,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年我六岁,邻居家添了个弟弟,我羡慕地看了好几天。
回家后,我爸把我抱在膝上,刮着我的鼻子问:「我们念念也想要个弟弟妹妹吗?」
我用力点头。
他却温柔地摇了摇头:「念念是爸爸唯一的小公主,爸爸这辈子有你就够了,绝对不会再要第二个孩子。」
见我撅起了嘴,他又笑着说:「爸爸怕你一个人孤单,明天买一条小狗陪你玩,好不好?」
第二天,他就抱回了一条小狗,我给它取名「幸运」。
黑暗中,我仿佛又听见了他当年的承诺。
可现在,他刚有了新女儿,就迫不及待把我关在狗窝里。
3.
我被放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我爸俯下身子,对着低矮的门里喊:「快点出来换衣服,婚礼要开始了。」
他拽着我穿过客厅,原本肃穆的灵堂已经被耀眼的红色覆盖,墙上贴着巨大的喜字。
我妈的遗像和棺材,都不见了。
我环顾四周,拼命地寻找,却只看到满目的红。
我寻觅的目光刺痛了他。他将我扯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满是警告:「顾念,别在婚礼上给我闹事。」
见我死死盯着他,他眼里的最后一点温情消失殆尽:「你敢毁我的婚礼,我就让你妈在杂物间多待一个月。」
为了妈妈早日下葬,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
他随手将一件式样简单的白色礼服扔给我。
而顾晓楠身上那件,缀满了闪亮的碎钻,胸前还挂着我妈那块玉佩。
婚礼现场,气氛诡异。
宾客大多是我妈生前的好友,他们投向我爸的目光,混杂着不屑。
只有几个我爸生意上的伙伴,在强行制造欢乐气氛。
司仪尴尬地走着流程,宣布最后一道流程:上蛋糕。
一座九层高的奢华蛋糕被缓缓推出。
顾晓楠双眼放光,兴奋地凑过去,伸手想去碰蛋糕顶端的新郎新娘玩偶。
就在她凑近的那一刻,巨大的蛋糕毫无征兆地垮塌,尽数砸向她。
人群爆发出惊呼。
在混乱中,我分明看见,顾晓楠胸前的玉佩,倏地闪过一道红光。
我以为看错了,揉揉眼睛想看清楚些,可玉佩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婚礼在一片狼藉中草草收场。
顾晓楠被萧清雅扶着,满身都是奶油和蛋糕屑,狼狈不堪。
她贴在我爸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控诉着蛋糕砸下来时她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