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关掉手机。
四年前,是他们联手把我推下了地...狱。
所谓的营救,不过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的开始。
我以为的救赎,婚姻的承诺,孩子的未来……
全是假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麻木地走到窗边。
楼下,厉北川的车刚走不久,他的心腹阿 K 正靠在车边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名为保护,实为看管。
我慢慢走回房间,摸着依然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成长。
可对他父亲而言,他只是一个……移动的,新鲜的,“骨髓库”。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沙哑:「谁?」
「是我,岑漾。」我闭上眼,「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手术,一个……看起来像意外的流产手术。价钱,你开。」
十二个小时。
这是我留给自己,和这个孩子的最后期限。
3
四个小时后,厉北川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来,在我床边站了很久。然后,他试探性地叫了两声我的名字。
我没应。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带着微凉的体温,覆在了我的小腹上。
「漾漾……」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冷得像一把手术刀,「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把他生下来。四年前,我没护住卿卿,这一次,我绝不允许再有任何意外。」
我相信。
当年他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捞出来时,戒断所里那些人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山谷。
他说过,谁敢动我一根手指,他就剁了谁。
可现在,拿刀的,是他自己。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察觉到了那一丝濡湿。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慌乱。
他把我搂进怀里,那个熟悉的,曾让我无比安心的怀抱,此刻却让我如坠冰窟。
原来,爱意,真的可以表演到这个地步。
我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直直地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鼻梁、薄唇。
「北川……我有点饿了。」
他的紧张肉眼可见,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我摇摇头,轻笑:「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虾仁面。」
厉北川不会做饭。他的手是用来签上亿合同、或是……捏碎别人喉咙的。
但这三年,为了我,他学会了煲汤,学会了做我爱吃的几样家常菜。
他二话不说,起身去了厨房。没多久,我听到他有些懊恼地给生鲜超市打电话,因为他发现家里没有新鲜的活虾了。
那边的经理大概是说了几句恭维话。
「厉先生对太太可真好。」
我赤着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北川,」我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待会儿吃完面,陪我一会儿,好吗?就陪我八个小时,什么都别做,哪里也别去。」
再过八个小时,这场闹剧,就该落幕了。
厉北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点头。
可是,面还没煮好,他的手机屏幕就突兀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