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那条弹出来的消息。
来自闻卿：「北川哥，我心口疼，喘不上气……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厉北川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动作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心不在焉地把面煮好，端到我面前，急不可耐地解下围裙。
「公司那边催得紧，我得过去一趟。你吃完早点睡。」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忙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我用筷子轻轻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
一点咸味都没有。满口的，只有虾的腥气。
他去看他的心上人，急得连盐都忘了放。
我摸着小腹，那里，已经开始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厉北川知道，我亲手毁了他为闻卿准备的“救命良药”，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于是，我拿起手机，给厉北川发了一张照片。
一张我刚刚在那个地下诊所里拍的，沾着血的手术预约单。
4
我等了很久。
肚子上的抽痛感一阵一阵的，宫缩间隔越来越短。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我蜷缩在沙发上，疼得发抖。
直到新一轮的疼痛过去，我才有力气拿起手机。
是厉北川打来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温柔的伪装，只有暴怒和压抑的嘶吼。
「沈岑漾！谁给你的胆子！你在哪儿？在家给我等着，哪儿都不许去！否则，你知道后果！」
没等我回话，电话就被狠狠挂断了。
他回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了太多。
几乎是甩开门闯进来的，他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看到我蜷缩在地上的样子，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燃着两簇火。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
「跟我去医院！」
我疼得站不稳，只能被他拖着走，忍不住笑出了声：「厉北川，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毁了你的计划，还是因为……你担心我？」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眼里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点，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竟然又试图挤出那副温柔的面具，伸手想帮我擦掉额头的冷汗。
「当然是关心你。」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乖，我们去医院，说不定……一切还来得及。」
我没再挣扎。
任由他把我抱起来，塞进车里，一路风驰电掣地送到了他的私人医院。
一连串的保胎针，不要钱似的扎进我的身体。
但没用的。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强烈，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我身体里剥离。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焦急地跟厉北川汇报：「厉总……情况很不乐观，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厉北川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他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保住他！」
「方法……也不是没有，但会对母体造成永久性损伤，甚至可能导致终生不孕……」
隔着一层玻璃，我看不清厉北川的表情，却清晰地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只要结果。保不住，你们所有人都滚蛋。」
半小时后，我身下猛地涌出一股热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