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忆
林渊的回忆是从八岁开始的。
那年他娘去后山采药，摔断了腿。阿梨才五岁，蹲在灶前给他煮粥，小手捏着木勺，粥汤溅在脸上也顾不上擦："哥哥，等娘好了，咱们去镇上看花灯好不好？"
他摸了摸她的头："好。"
可从那以后，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她总咳嗽，夜里咳得睡不着，就抱着阿梨坐在院门口，望着山路上有没有郎中的影子。
"小渊，"有天夜里，娘把他叫到床前，"把供桌底下的木匣子拿来。"
木匣子里躺着块玉牌，雕着缠枝莲纹，正面刻着"青岚"二字。娘的手抚过玉牌，眼神发亮："这是咱们林家的传家宝，你爹当年上山采药，从悬崖上捡的。"
林渊接过玉牌，凉丝丝的，像阿梨的手。
"明儿你去镇上，"娘说，"把这玉牌卖给当铺，换些钱买药。"
他摇头："不，这是爹的东西。"
娘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小渊，娘这病......怕是撑不过冬天了。阿梨还小，你要替娘护着她。"
那天夜里，他听见娘在里屋哭。阿梨缩在他怀里，小声问："哥哥，娘为什么哭？"
"因为娘疼。"他说。
"那阿梨给娘揉揉。"她踮起脚，小手轻轻按在娘的背上，"娘，不疼了，阿梨给你揉......"
后来他才知道，那玉牌根本不是什么传家宝。青冥宗的典籍里记载，"青岚玉"是用鬼魂淬炼的邪物，能引鬼上身，也能聚阴成煞。娘是为了给他换药，才偷了祠堂的玉牌——祠堂里的玉牌，是用来镇压村后鬼窟窿的。
七岁那年的雨夜，林渊永远记得。
他蹲在漏雨的屋顶下，听着里屋母亲的咳嗽声，床头的药瓶空了，村医说再拖三天就没了。他摸出藏在墙缝里的半袋玉米，刚要往外跑，就被民兵堵在晒谷场。
"小川偷粮！"王瘸子的嗓门像破锣，"大家看看，这贼崽子偷集体的东西！"
民兵的皮带抽在他背上，火辣辣的疼。他看见母亲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举着半块馍："他爹走得早，这孩子饿坏了......"
"饿坏了就偷？"王瘸子揪着母亲的头发，把她按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