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长房决定用最离谱的方式“偶遇”壶公。
天天蹲守茅厕门口哭诉自己绝症将死,求仙人显灵救命。
半年后壶公忍无可忍黑着脸现身:“再咒我壶中洞天是茅厕,便让你真去轮回!”
本以为随手打发个麻烦,却没料费长房突然恭敬跪地:“师父,弟子等候多时了。”
壶公冷笑甩出考验符箓,费长房却微微一笑,怀中掏出的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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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桓帝年间,汝南郡的夏末,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市井的喧嚣被这厚重的湿热压着,透不过气来。费长房蹲在郡衙那不算高的墙根阴影里,官袍的领口松垮着,露出一截被汗浸得发红的脖颈。他手里捏着一根枯草,无意识地捻着,目光放空,落在对面那堵被尿碱和苔藓啃噬得斑驳不堪的土墙上。
墙根下,是个供市井之人方便的污秽之处,气味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同僚提着裤子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捏着鼻子嗤笑:“费大人,又来这儿悟道参禅了?您这地儿选得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费长房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那同僚自觉无趣,啐了一口,晃悠着走了。
这样的嘲讽,半年里,他早已习惯。他看的不是茅厕,是茅厕后面那条僻静的小巷。据说,那位卖药的老翁——壶公,总是在那里消失。
壶公…费长房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市集上关于他的传闻光怪陆离:药到病除,却收价极昂;身形佝偻,步履却快得诡异;那装了无数灵丹妙药的药壶,仿佛永远倒不空…最奇的,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见他一转身,便没入墙影之中,再无踪迹。
“缩地成寸?壶中洞天?”费长房捻断了枯草,嘴角勾起一丝旁人绝看不懂的弧度。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下摆的尘土,眼神里那点涣散瞬间收拢,变得锐利而坚定。
“就这么干。”
第二日,傍晚。夕阳给肮脏的巷口涂上了一层暧昧的橘黄色。
费长房来了,不是蹲守,是直接扑到那污秽之地旁,“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得能划破闷热的空气:“苍天啊!大地啊!各路神仙菩萨开开眼啊!我费长房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这等不治之症啊!呕——咳咳咳!”
他一边干呕,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鼻涕说来就来,糊了满脸:“大夫都说我没救了啊!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可怜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三岁稚儿嗷嗷待哺啊!谁能救救我,给我一味仙药,我给您立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啊!呜呜呜……”
声情并茂,闻者伤心…也可能闻者恶心。
路过的行人纷纷掩鼻侧目,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费掾吏吗?怎么疯成这样了?”
“听说病入膏肓,癔症了!”
“啧,天天来这儿嚎,也不嫌腌臜!”
“离远点离远点,晦气!”
费长房全然不顾,嚎得更加投入,细节也更加丰富,从“咯血三升”到“四肢冰冷”,把自己形容得下一刻就要直接挺躺进棺材。眼角余光,却死死锁着巷子最深处的阴影。
一日,两日…十日…
他从夏天嚎到秋叶黄,又从深秋嚎到初冬第一场薄雪落下。
他嚎得喉咙沙哑,演技却愈发纯熟,情感层次愈发丰富,时而绝望,时而癫狂,时而对虚无的神佛破口大骂,时而又卑微乞求。他甚至能根据天气调整哭诉的内容——天热就嚎“五脏如焚”,下雨就哭“骨缝渗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