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不是不想忘记,只是每次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忘记的时候。
我还在分泌乳汁的身体都会告诉我。
有个宝宝,曾经来过。
3
晚上,顾哲川果然找了个借口出门。
其实他不用找借口的,从流产到现在,不回家才是他的常态。
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我又想到了出院那天。
顾哲川受不了我整天以泪洗面,将我丢给保姆后就立刻收拾了行李出差。
美其名曰是为了工作。
可我不傻,我能看懂他眼里的逃避。
而他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我的身边没有父母,没有丈夫,只有一个雇佣关系的保姆。
那些噩梦缠身的夜晚,我给顾哲川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他也从一开始的秒接慢慢变成了视而不见。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梦到了我的孩子。
他趴在我的怀里,笑容天真无邪。
可等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时候,却只摸到了平坦的肚子。
还有那个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
那天晚上,我真的想过一了百了。
收拾好心情,我悄悄跟上了顾哲川的车。
我想亲眼看看我的丈夫是怎么背叛我的。
跟着他的车,我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区。
公寓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蕾丝吊带裙的女人走出来扑进了顾哲川的怀里。
她嘟着嘴,声音娇俏: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是不是你家里那个黄脸婆又烦你了。”
顾哲川脸色一沉,将她从怀里推开:
“注意你的身份。”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维护,可心情并没有好上一点。
因为这间公寓那我和顾哲川读大学时居住的地方。
结婚后,我舍不得回忆,顾哲川就背着我将它买了下来。
在我查出怀孕的那天,当作礼物送给了我。
他说:
“絮絮,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带他来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让我们他看看爸爸妈妈曾经的幸福。”
现在,它却成了顾哲川金屋藏娇的地方。
眼泪来得毫无预兆,我死死捂住了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想起了十七岁那年,我和顾哲川在教室里偷偷牵住的手。
想起了二十岁那年,我躺在顾哲川怀里感受到的心跳。
想起了二十三岁那年,他单膝下跪向我求婚时的紧张。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它能相爱的人变得不爱,能让真诚的人学会隐瞒。
能让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爱情,变成发烂发臭的垃圾。
好在,我们只剩最后的两天时间。
没有打扰他们,我让司机掉头去了曾经我和他最喜欢的餐厅。
经理认出了我,热情地寒暄:
“顾太太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顾总没陪您吗?”
我笑了笑。
“他在忙。”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经理没有再问。
将我引到熟悉的座位后就离开了。
点单还是老样子,一道法式香煎银鳕鱼,一道巧克力布丁挞。
我爱吃蛋挞,但不爱吃蛋挞皮。
以前每次和顾哲川来吃饭,他都会宠溺地替我吃完剩下的蛋挞皮。
然后换我一个香吻。
他说这是他做过最划算的生意。
胸口又开始胀痛,我连忙从包里拿出披肩盖到身上,生怕别人看出我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