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股没来由的穿堂风，冷飕飕地刮过他的后颈。
「没人啊……」他转回头，声音有点发虚。
林薇也颤抖着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在嘶嘶作响，像某种隐形的生物在呼吸。
「可能……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林薇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声音细小，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周宇咽了口唾沫，刚想再说点什么壮胆——
「叮铃铃铃——！！！」
客厅角落那座老式的复古电话机，毫无征兆地炸响起来！铃声尖锐、急促，像警报，瞬间撕裂了房子里令人窒息的宁静。
两人同时吓得一哆嗦，猛地看向那台电话。
它还在响，固执又疯狂，老旧的听筒在座机上微微震颤。
「谁…谁会打这个电话？」林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不是说…你爸妈都出差了吗？」
周宇的心脏像是被那铃声攥住了，疯狂捶打着胸腔。是啊，父母出差，这个年代除了推销和骗子，谁还会打固定电话？尤其是这台几乎被遗忘的老古董。
他不想接。一种本能的、巨大的抗拒感让他想拔腿就跑。
可是那铃声催命似的响着，一声紧似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样，一步步挪过去，手指颤抖地伸向听筒。
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
他抓起听筒，贴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混乱的、滋啦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极不稳定。紧接着，一个压抑到了极点、扭曲变调、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他父亲周卫东的声音猛地钻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里浸透了无法形容的惊恐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小宇？！是不是你？听着！无论你现在看到什么——千万！千万别相信你的眼睛！！！」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冰冷而规律。
周宇僵在原地，拿着听筒的手臂凝固在半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别相信…眼睛？
那他…该相信什么？
「……谁的电话？」林薇颤声问，她看到了周宇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和骤然收缩的瞳孔。
周宇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听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转过头，看向林薇，眼神是空的，像是灵魂被刚才那句话彻底抽走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视线掠过林薇，无意中再次落到她身后那面巨大的镜子上时——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镜面里，映照出林薇苍白惊恐的脸，映照出他自己失魂落魄的身影。
而在他们两人镜像的身后——
客厅原本空无一人的背景里，多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轮廓。
像是一团人形的阴影，又像是透过毛玻璃看到的景象，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直的「凝视」感。
它就站在那里。
悄无声息。
镜面上，那行消失了的血字，正以一种更加黏稠、更加刺目的猩红，一笔一划地重新渗透出来，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正蘸着鲜血，在那光滑的镜面上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