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5-09-03 02:42:45

我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最偏僻、最泥泞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怀里抱着个显而易见的麻烦,我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种“捡到宝贝”的傻乐,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歌谣,仿佛只是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野狗回家。

“不怕哦,白白,回家……晚晚有窝窝……一起吃……”

一路上遇到两个洒扫的下人,他们看到我抱着个血糊糊的东西,都嫌恶地躲开。

“傻子又捡破烂了!”

“离她远点,沾上傻气!”

我嘿嘿傻笑着回应,把他们的话当夸奖,抱紧怀里微弱的温暖,加快了脚步。

终于溜回我那处位于林家最偏僻角落的、破旧的小院,插上门闩,我才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我把它轻轻放在铺着旧软布的破篮子里,凑近油灯,仔细查看它的伤势。

灯光下,它的皮毛即使脏污不堪,也隐约流动着一种月华般的微光。那伤口……边缘极其平整,像是被极锋利的利器所伤,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不舒服的灼烧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野兽争斗能造成的。

我舔了舔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

“狗狗,”我对着意识似乎已经模糊的它,继续用着傻气的语调,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可真是……捡了个天大的麻烦回来哟。”

话是这么说,我却已经看似随便乱翻,东玩西玩,实则手脚麻利地去打水,找那些藏起来的、微不足道的伤药和干净布条。

窗外,风声更紧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无声地搜寻。

日子像屋檐下融化的冰凌,滴答滴答地过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我的小破院,因着多了个不能言说的秘密,仿佛也多了丝活气儿。

银凛,我私下里给他起了名字,因着他那身渐渐恢复光泽的银白皮毛,和那双总是冷凛凛瞧人的眼睛。

不过这狐狸的伤势,快得有点吓人。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不过三五日,竟已收口结痂,长出细软的绒毛。又过了几日,痂壳脱落,新生的皮肉泛着嫩粉色,若不是周围剃掉的毛还没长齐,几乎要看不出那里曾受过那般重的伤。

我面上依旧每日咋咋呼呼,拿着普通的、后山就能采到的止血草捣烂,嘴里念叨着“给白白换药药,痛痛飞飞”,动作笨拙地给他涂抹。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恢复速度,绝非凡物。

还有那次……

我“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水珠溅落,眼看就要滴到他新生的伤口上。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擦,动作幅度大得夸张。却见那几颗水珠,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像是被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阻隔了一下,微微弹开,才落了下去。

我愣住了,眨巴着眼,一副没看明白的傻样。心底却猛地一沉:护体妖力?他在无意识中运转妖力了?

银凛自己也似乎僵了一下,那双金黑色的眸子倏地看向我,里面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和审视。见我只是一脸茫然地瞅着湿了的布条,又看看他,然后瘪瘪嘴,像是懊恼自己笨手笨脚,他才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极轻地、近乎无声地嗤了一下鼻子,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