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王爷吃醋不自知
萧煜并未如顾云汐所愿那样“路过”后就离开。他以考察风土人情、休养身体为由,颇为自然地在这小镇住了下来,甚至还“恰好”租下了离衙门不远的一处小院。
顾云汐心中警兆频响,却无法驱赶这位“热心”且明显来历不凡的萧公子。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公务上更加勤勉,生怕被抓住错处。
萧煜却显得十分“闲适”。他时常“偶遇”忙碌的顾镇长,有时是在美食街,状似无意地点评几句小吃;有时是在河道清理现场,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技术建议;更多时候,他干脆就在衙门廨舍里煮茶独坐,等顾云汐回来“探讨民生”。
顾云汐疲于应付,只觉得这位萧公子眼光毒辣,问题刁钻,每每让她冷汗暗流。她不得不更加绞尽脑汁,将现代知识以符合时代背景的方式表达出来。几次下来,她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某些提议竟能极大优化她的计划。这人是个实干家,而且见识远超常人。她暗想,警惕之余,不免生出几分惜才之心(纯粹基于工作)。
然而,这份“惜才”在萧煜看来,却有些变了味道。
这日,顾云汐正与柳文渊在书房核算近期收支。柳文渊对数字敏感,但偶尔迂腐,坚持某种记账方式更合古制。顾云汐耐心解释新式表格的便利之处,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手指点着账本细说。
萧煜信步走来,恰好看到这一幕。那位顾镇长与那白面师爷靠得极近,几乎头碰着头,低声交谈,态度…颇为亲近。萧煜脚步一顿,周遭空气莫名冷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惊动了屋内两人。顾云汐抬头见是他,忙起身相迎。柳文渊则显得有些局促,慌忙行礼。
萧煜目光扫过案上账本,语气平淡无波:看来顾镇长公务繁忙,萧某叨扰了。
顾云汐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快,虽不明所以,仍客气道:萧公子言重了,只是些琐碎账目。不知公子此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见顾镇长为政务劳心劳力,身边得用之人似乎不多。萧煜意有所指地瞥了柳文渊一眼,尤其文书钱粮之事,关乎重大,需得格外谨慎才是。言下之意,这位师爷恐怕难当大任。
柳文渊顿时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反驳。
顾云汐微微蹙眉。她虽知柳文渊能力有限,但眼下无人可用,且此人还算勤恳,便出言维护:柳先生做事细致,近来已是得力不少。政务之事,我自有分寸,多谢萧公子关心。
萧煜见她维护旁人,心下更是不豫,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淡淡道:那就好。转身离去时,袍角带起一阵冷风。
类似的情形接连发生。顾云汐与石猛商议狩猎队扩大和培训向导事宜,讨论得投入了些,萧煜便“恰好”路过,对石猛的狩猎技巧“颇有兴趣”地追问不休,无形中隔开了两人。顾云汐去视察春娘等人的小吃摊,多夸赞了几句新研制的酱料,次日萧煜便送来一匣子来自州府的上等调味料,说是“聊表赞助”,弄得春娘受宠若惊,顾云汐则莫名其妙。
小昭偷偷对顾云汐说:小姐,那位萧公子…好像特别爱盯着您和旁人说话?尤其是和柳先生、石大哥他们…
顾云汐失笑:休要胡猜。萧公子乃见多识广之人,或是好奇我们这小地方的处事方法罢了。她全然没往别处想,只觉这位贵人脾气有些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