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刺得我眼睛生疼，那行推送通知却清晰得残忍：
【门禁通知】凌晨03:17：门已打开。
冰冷的汗珠顺着脊椎一路滚下去。又来了。
我像一尊冻僵的雕像，竖着耳朵倾听卧室门外的死寂。什么都没有。客厅没有脚步声，门厅没有呼吸声，只有心脏一下下撞着肋骨，声音大得吓人。我几乎是屏着呼吸，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我摸到墙边的棒球棍——三天前买的，握柄已经被手汗浸得有些发粘。
一步，两步。推开虚掩的卧室门。
门厅的黑暗浓得化不开。我颤抖着手摸到开关，顶灯惨白的光线瞬间泼洒下来，刺得我眯起眼。
空无一人。
大门紧闭，电子锁屏闪烁着安静的绿光，显示“已锁闭”。玄关整齐得可怕，拖鞋并排摆着，挂着的外套没有一丝异样。
我检查了每一个房间，衣柜门、床底、窗帘后，甚至洗衣机滚筒。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响。
像过去六个晚上一样。
第二天，我又去了派出所。这次接待我的还是那个年轻警察，眉头皱着，掩饰不住的不耐烦。
“林小姐，我们又核查过了。”他敲着键盘，屏幕光映着他疲惫的脸，“你的门禁系统日志没有异常登录，后台访问记录干干净净。楼道监控你也看了，那个时间段，除了你自家门的开关，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你家门口。”
“可它显示门被打开了！”我的声音绷紧，带着自己都厌恶的歇斯底里，“一次是故障，七次呢？”
警察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我们技术人员分析过，最大的可能还是云端系统推送错误。你知道这些智能家居，偶尔抽风很正常。或者……你有没有梦游的病史？”
“我从不梦游！”
“压力大的时候，人也可能会……”
“那不是梦游！”我打断他，指甲掐进掌心。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对麻烦精的无奈。“这样吧，林小姐，你再观察观察。如果还有情况，你可以考虑装个室内摄像头……”
我几乎是冲出了派出所。阳光刺眼，车流喧嚣，我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们不信我。没有人信我。
绝望之下，我翻出网购的微型摄像头。指甲盖大小，自带夜视，连接手机。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我厌恶，我把它藏在正对客厅走廊的书架缝隙里，镜头对准卧室门和门厅的一部分。
当晚，我吞了颗助眠药。我必须睡，必须知道真相。即使那真相可能让我崩溃。
药效和连日的恐惧最终击倒了我。睡眠深沉得像溺入黑水。
醒来时头痛欲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切割在地板上。第一个念头钻进脑海：昨晚有没有通知？
我猛地抓过手机，解锁的手指都在抖。
没有新的门禁通知。
心跳漏了一拍。是没发生，还是……
我慌忙点开监控APP。本地存储的夜间录像条赫然在目。凌晨03:00开始。
指尖冰凉，我点下播放。
夜视模式下的客厅，泛着森然的绿光。画面静止，只有时间码在无声跳动。03:05… 03:12… 03:16…
03:17。
我的卧室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