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音乐仍在轰鸣。
我转过身,背靠着冰冷墙壁,虚脱般地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女孩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怯生生地看着我,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你……”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注定要被卷入风暴、凋零在绝望里的脸。千头万绪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清晰而平静的话。
壁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年轻却写满惶恐的脸庞,也落在我冰冷的手上。我努力牵起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你好,”我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斩断枷锁的决然,“我叫阮清。”
“我想资助你完成学业。”
走廊的喧嚣似乎被无形地隔绝开来,只余我们两人之间短暂而紧绷的寂静。她眼底的惊惧未退,又添上浓浓的困惑,像只受惊的小鹿,不确定眼前是庇护还是另一个陷阱。
“为…为什么?”她声音微颤,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件廉价的制服衣角。
为什么?因为我看见了你可悲的结局,而那也是我的诅咒。因为我不能让顾沉借着爱我的名义,毁掉另一个鲜活的人生。
但这些话无法说出口。我只是更温和地笑了笑,尽管肺部因缺氧而灼痛,声音却尽力维持平稳:“看你很面善,而且,帮助有困难的学生完成学业,是件很有意义的事,不是吗?”
我递出一张素净的名片,上面只有我的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这是不久前为了方便联系医生和调理师刚印的,没想到用在了这里。“如果你愿意,明天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她迟疑着,目光在我苍白的脸和名片之间游移。那弹幕所说的“剧情”力量似乎还在拉扯,她眼中闪过挣扎,对陌生人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最终,求学的渴望,或许还有我刚才那不顾一切的维护,压过了一切。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名片,指尖冰凉,微微颤抖。“……谢谢您,阮小姐。我叫夏小禾。”
“夏小禾。”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和眼前这张鲜活却惶恐的脸牢牢刻在一起。“很好听。快回去吧,这里不安全。明天,我等你电话。”
她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然后才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她一走,强撑着我的那口气骤然松懈。天旋地转,我猛地靠住墙壁,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眼前一片模糊的黑影。
不能倒在这里。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索着手机,想给家里司机打电话,指尖却抖得按不准屏幕。
就在视线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我下滑的身体。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笼罩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清清!”顾沉的声音紧绷得像是快要断裂的弦,“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怎么会来?是护士发现我不见了通知了他?还是……那所谓的“剧情”惯性,依然强行将他拉扯到了这里?只是这一次,他撞见的不是落难的夏小禾,而是濒临昏迷的我。
我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紧绷的下颌轮廓。弹幕像是不甘寂寞地再次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