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我会死。”
他早就知道？或者，那只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命运给出的残酷暗示？
剧烈的呛咳猛地攫住我，喉间涌上腥甜，眼前阵阵发黑。我伏在床边，咳得浑身颤抖，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蛋糕的甜腻气味混合着消毒水，此刻闻起来，竟像祭奠的香烛。
不。
不能这样。
剧烈的情绪翻涌过后，一种奇异的冷静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缓缓漫上心头。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那些仍在不断刷新的、讨论着“剧情”的弹幕，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
某一瞬间，弹幕提到了一个地点——“迷途”酒吧，城西那家著名的声色场所。还有一个时间——今晚。
几乎是本能，我猛地伸手，一把拽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尖脱离血管，带出几颗鲜红的血珠，溅落在苍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虚弱感潮水般涌来，我撑着床沿，几乎是滚下了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顾不得疼痛，我抓过椅背上的外套裹住自己，步履踉跄地冲出了病房。
值班护士在打盹，没有察觉。
走廊灯光惨白，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摇晃，像一抹仓皇逃窜的游魂。电梯下行时失重的感觉让胃里一阵翻腾。
冷风如同冰水，瞬间泼了我满头满脸。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从弹幕上看来的地址时，司机通过后视镜投来诧异的一瞥。我缩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陌生的城市，心脏在死寂的胸腔里一下下跳动，沉重而清晰。
“迷途”酒吧门口，霓虹灯像一只只暖昧又冰冷的眼睛。震耳的音乐声浪穿透墙壁，砸在鼓膜上。
我扶着墙，急促地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料。视线在昏暗嘈杂的环境里焦急地搜寻。
然后，我看到了她。
在走廊尽头，正被一个满身酒气的肥胖男人粗暴地拉扯着胳膊，试图往某个包厢里拖拽。她穿着不合身的、廉价的侍应生制服，身形纤细，拼命挣扎着，头发散了，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
那张脸……果真与我有着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惊慌抬起的、含着泪水的眼睛。
弹幕在一瞬间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经典救美虽迟但到！】
【顾总的豪车是不是已经停在门口了？】
【夏小禾快跑啊！别跟他走！】
【跑不掉哒，这是命~】
……
命运的齿轮似乎正在严丝合缝地转动，发出令人齿冷的咔哒声。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过去，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放开她！”
那醉汉一愣。女孩也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惊愕和恐惧，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在她更加错愕的注视下，我抓住她另一只冰凉的手腕，将她猛地从那醉汉的钳制中扯向自己身后。动作太大，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我几乎站立不住，却仍死死挡在她前面，抬起苍白的脸，直视着那个骂骂咧咧的醉汉。
也许是此刻我眼中的某种东西，超越病弱的狠厉，又或者是我身上价格不菲的衣物和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让那醉汉迟疑了一下，最终悻悻地咒骂着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