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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被押回长春宫时,天已经黑了。内务府的人来抄家,把陛下赏赐的字画、玉器全搬走了,连母亲给我的梅花簪都没留下。小太监拿着圣旨,冷冰冰地念:“锦嫔白氏,嫉妒成性,残害皇后牡丹,即刻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我被塞进一辆没有帘子的马车,一路颠簸着去了冷宫。冷宫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全是杂草和垃圾,几只老鼠从脚边跑过。看守冷宫的刘嬷嬷斜着眼睛看我:“哟,这不是风光无限的锦嫔娘娘吗?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她旁边的小太监笑着说:“嬷嬷,您别这么说,人家可是尚书府的嫡女,说不定过几天就出去了呢。”
他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刚想往前走,刘嬷嬷突然伸出脚,我没注意,一下子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进了这冷宫,就别把自己当娘娘了。从今天起,你就住最里面那间屋,每日的饭,我们会给你送过去,前提是你得把这院子里的杂草除干净。”
我扶着墙站起来,看着那间漏风的屋子,心里只剩下绝望。可我没想到,更惨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冻醒了。屋子的窗户破了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我裹着那床满是补丁的薄被,还是冷得浑身发抖。小太监送来的早饭是一碗馊掉的粥,里面还有几只苍蝇,我看着粥,胃里一阵翻腾,可想到母亲说的“平安就好”,还是闭着眼睛喝了下去。
喝到一半,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沈兰芝。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宫装,头上戴着我以前最喜欢的点翠珠钗,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提着食盒。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我手里的粥,皱了皱眉:“姐姐,你怎么喝这个?”
我放下粥碗,没说话。她走过来,亲自打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糕点和汤羹:“姐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这是我特意让小厨房做的,你快趁热吃吧。”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沈兰芝,你现在来看我,是来炫耀的吗?”
她脸色变了变,眼圈一下子红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担心你……”
“真心担心我?”我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那你告诉陛下,牡丹不是我浇死的!你告诉陛下,你那天在牡丹园浇的是什么!”
她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姐姐,你怎么能污蔑我?我那天只是给花浇了点水……”
“是沸水!”我喊了出来,“你浇的是沸水!沈兰芝,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待你不好吗?”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转身就走:“姐姐,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我再也不来看你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原来在她眼里,我们那些日子的姐妹情分,全是假的。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家里的消息。父亲被革职查办,说他“教女无方,纵容女儿祸乱后宫”,关进了大牢;兄长原本在边疆打仗,因为父亲的事,被流放去了苦寒之地;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尚书府的门庭,一夜之间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