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一顿，慌忙把水壶藏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我看这花有点蔫，想着多浇点水，说不定能开得更艳些。”我没多想，只当她是好心，喝完羹就和她一起回了宫。现在才明白，她那时浇的根本不是水，是早就准备好的沸水，只是那天水温没控制好，没把花浇死，才多等了一日。
赏花宴当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沈兰芝帮我梳了个飞天髻，插了支我最爱的银簪：“姐姐今日真好看，陛下见了肯定高兴。”我对着镜子笑了笑，没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宴席刚开，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哭道：“皇后娘娘，不好了！您那株姚黄牡丹，被人浇了沸水，全枯死了！”皇后猛地站起来，头上的凤钗都晃了晃：“什么？谁敢这么大胆！”
陛下皱着眉，命人去查。没过多久，内务府的人就押着一个宫女过来，那宫女是我特意挑来看守牡丹园的，名叫春桃。春桃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是……是锦嫔娘娘让我做的！她说皇后娘娘的牡丹太张扬，抢了她的风头，还说只要我办好了，就赏我一百两银子！”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春桃，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了？”
春桃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举过头顶：“陛下您看！这是锦嫔娘娘给我的信物，说凭着这个，日后她会照拂我！”
我看着那支银簪，浑身的血都凉了——那是我前几日不慎遗失的，我还特意让小厨房的张太监帮我找了两天，怎么会在春桃手里？我慌忙看向沈兰芝，想让她帮我说话，可她却先一步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妾……臣妾有话要说。”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沈兰芝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前几日臣妾和姐姐在牡丹园散步，姐姐看着皇后娘娘的姚黄牡丹，叹了口气说‘这花开得这么艳，把宫里所有的花都比下去了，皇后娘娘有这花衬着，陛下心里哪里还装得下别人’。臣妾当时还劝她，说皇后娘娘贤德，陛下敬重皇后是应该的，可姐姐却说‘贤德有什么用？能比得上陛下的宠爱吗’……臣妾当时没敢多劝，没想到姐姐竟然真的做出这种事来。”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愧疚”和“无奈”，突然想起前几日我丢了银簪，她还帮我找了很久，说“姐姐别着急，说不定是哪个小太监捡去了，我帮你问问”——原来，那银簪是她偷去的，春桃也是她买通的！
陛下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盯着我，眼神里的温柔全没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白锦书，朕真是看错你了。你不仅嫉妒皇后，还敢欺瞒朕！”
我想辩解，想把沈兰芝拉过来对质，可春桃趴在地上，哭得更凶了：“陛下，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锦嫔娘娘还威胁奴婢，说若是奴婢敢说出去，就把奴婢杖毙扔进乱葬岗！”周围的妃嫔们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我看着沈兰芝，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替我难过，可我分明看见她嘴角勾起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