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公司规定”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小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抱着他的文件，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悻悻地走了。
上午十点半，王总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开始在办公室里“巡视”。
他踱到我的工位旁，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开口了。
“小张啊，最近怎么这么‘守规矩’了？以前你可是咱们部门最积极的，经常主动加班到八九点嘛。”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探究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
“王总，我一直都很守规矩。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我规律作息，所以我现在对时间管理更严格了，希望把工作时间内的每一分钟都高效利用起来，更好地完成我的本职工作。”
我刻意强调了“本职工作”四个字。
王总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年轻人，别为了一点小钱就闹情绪，格局要大一点嘛。公司是大家的，公司好了，大家才能好。”
又是这套PUA的话术。
我只是微笑着，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也算是无视。
他大概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讨没趣，哼了一声，便踱步走开了。
下午四点，一个重要的合作方临时发来邮件，要求紧急修改合同里的一个技术参数，明天一早就要确认。
这事儿以前都是我来跟。
王总直接在工作群里@我：“@张晓，这个事情你跟一下，今天务必搞定发给客户。”
我看到消息，等了几分钟，才不紧不慢地拿出公司的员工手册，翻到考勤那一页，拍了张照片，然后私聊发给了王总。
附言：“王总，按照公司考勤规定，今天我的工作时长已经完成。加班需要提交加班申请，由您审批通过后，我会处理。另外，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私人安排，已经提前约好了。”
我的私人安排，就是回家给我的猫铲屎。
王总的微信对话框上方，长时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回过来一个字。
“好。”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大概是想发作，但我的理由无懈可击，每一句都踩在“公司规定”上，他找不到任何发作的借口。
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处理，或者临时抓一个不那么懂业务的同事去救火。
无论哪种，都够他喝一壶的。
六点整，下班铃再次响起。
我再次在全办公室的注视下，准时打卡，扬长而去。
刚走出写字楼，就收到了陈明的微信。
“张晓，你来真的啊？王总今天下午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你小心点，他肯定要给你穿小鞋。”
我看着手机屏幕，回了五个字。
“做自己该做的。”
然后，我走进地铁站，汇入拥挤的人潮。
地铁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向后掠去。
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平静而坚定。
王总，这才第二天，别急。
03
我的“准点下班”和“按规矩办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开始在整个部门荡开一圈圈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