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宋言汐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问战承胤你还有没有心。
话到嘴边,却只化作淡淡一句。
“宋言汐比我有文墨,懂教化,你找她教孩儿吧,我教不好。”
战承胤立刻察觉到我话里带刺,显然认为我还在“闹脾气”。
他揉了揉额角,再开口时,已带着明显的不耐。
“安雪棠,你究竟还要闹到何时?此事已然过去了。”
我闭上眼睛,拒绝与他交流。
战承胤的耐心耗尽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书院考察,就让言汐代替你去。你好生在医馆反省。”
他以为我会哭闹着反对。
可我只淡淡点头,轻声叹了口气。
“随你。”
战承胤眉头紧锁,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同意。
可话已出口,他也不好收回。
我闭着眼睛,听见他靴跟不耐烦地敲击地面,最终带着莫名的烦躁,转身离开。
医馆里其他的病友小声问我。
“方才那个,是你夫君吧?生得挺俊,可脾气也太臭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想起那纸假户帖,还有写着宋言汐名字的真婚书,心头发酸,缓缓摇头。
“我与他,无干了。”
我裹紧单薄的被子,医馆里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对面的床铺是一家三口,父母围着生病的孩儿,温声细语,其乐融融。
我羡慕地看着他们。
梦里,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但宋言汐出现后,我就知道,这样的场景,永远不可能属于我。
战沁和战明嫌我没文墨,丢人,考察从来不让我去。
如此也好,我离开时,便会毫无负担。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呼啸着拍打窗户。
我在风雪声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傍晚,我被干渴唤醒,挣扎着起身想倒水。
刚走到医馆门口,廊外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孩儿哭声。
“言汐姨姨!”
我循声望去,只见战承胤脸色铁青,横抱着额头淌血的宋言汐。那个向来冷静的男子,此刻满目惊慌。
两个孩子紧紧跟在后面,战明甚至踮着脚,努力用手帕给宋言汐擦汗。
我端着茶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行人从眼前匆匆走过。
战承胤焦急的目光,全锁在怀里的宋言汐身上;战明和战沁,满心满眼也只有“言汐姨姨”。
仿佛我安雪棠,只是一个透明的幽灵。
直至两个孩子被医女拦在急救室外,战明和战沁才发现了立在廊边、端着茶杯的我。
“扫把星!”战沁像被激怒的小兽,冲过来狠狠踢了我的腿一脚。
“都怪你!都怪你!若你今日去参加考察,花盆砸到的就是你,言汐姨姨就不会受伤了!”
我的手一抖,杯中水洒了大半。
战明也冲了过来,像狼崽子一样龇着牙,眼神凶狠。
“我恨死你了!我要告诉爹爹,让他再把你扔到冰湖里淹死你!”
我蹲下身,平视着儿女盛满刻骨恨意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好,你们都去做她的孩儿,可好?”
两个孩子被我的气势震慑住,愣住了。
程明远提着饭盒匆匆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怎么站在外面?风大,速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