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是孤女,却不代表没有血脉亲人。
十年婚姻,但凡他肯花一丝心思了解我,也不至于闹出如此荒谬的笑话。
原来,爱与不爱,泾渭分明。
不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是一种奢侈。
“就是。”战明像一只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地开口,“娘整日不干活,就知道看那些破书,心思早就野了!肯定早就想跟野男子跑了。”
战承胤的眼神彻底冰封,最后一丝疑虑,化作了被冒犯的震怒与嫌恶。
他高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我面前,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这个举动落在他眼中,无异于坐实了心虚。
想到我可能真的会跟着别的男子远走高飞,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上战承胤的心头,瞬间焚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荡妇。”
两个字,冰冷、淬毒,裹挟着极致的鄙夷,从他薄唇中吐了出来。
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刹那间凝固。
第7章
十年间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回。
为他挡下村民锄头时留下的狰狞疤痕,难产时在鬼门关挣扎的撕心裂肺,日复一日操持家务的枯槁疲惫。
如今,他不分青红皂白,用最恶毒的字眼,给我判了死刑。
“好,”我突然笑了,笑得泪如泉涌,声音却异常清晰,“你去查,现在就去查清楚!查查程明远到底是谁!”
战承胤眉心紧锁,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查清楚之前,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战承胤猛地将我甩开,我踉跄着撞上坚硬的桌角,额角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
鲜血糊了满脸,我的视线一片猩红模糊。
战承胤冷冷扫了一眼满脸是血的我,眼神无波无澜,拉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去。
房门“砰”地一声被狠狠掼上,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如同敲响在我心上的丧钟。
我无力地瘫倒在地,掌心贴着冰凉刺骨的地砖。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倾尽所有的男子。他连最基本的信任与尊严,都吝啬给予我。
门外,传来战明刻意压低、却难掩恶毒的声音。
“爹走了,我们烧死她可好?反正她不要脸。”
“对!”战沁尖细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残忍,附和着,“我听说,不守妇道的坏女子,都该被烧死。”
我猛地抬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已经钻入鼻腔。
透过门缝,我看到战明和战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举着点燃的火把,脸上是混合着兴奋与恶毒的笑容。
“活该!烧死她!”战沁拍手叫好。
“都是她自找的,谁让她惹言汐姨姨不高兴。”战明的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我挣扎着爬起身,额角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透过越来越浓的烟雾和门缝,那两张曾经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为了讨好宋言汐,竟真的对我这个生身母亲,放火烧屋。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浓烟滚滚。
我被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眼前阵阵发黑,艰难地撑起身子,摸索着朝门口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