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立刻又将水杯递给他,看着他喝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像是喂饱了一只受伤的野猫。“你等一下,我再去小厨房拿些吃的来!你肯定饿坏了!”说着就要起身。
“不必。”他立刻出声阻止,动作因急切而牵动了伤口,让他蹙紧了眉头,“不要惊动任何人。”
沈知意停下动作,回头看他,有些为难:“可是…”
“我没有恶意,”他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但如果你被人发现藏了我在这里,你会很危险。我也…”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沉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知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坐回原地:“那我等天亮再去。哥哥们通常这个时辰已经去悬镜司点卯了,爹爹若是昨夜忙得晚,今早也会多睡一会儿。小厨房的人…我可以用些点心,不会有人怀疑的。”
她对他毫无保留地交代着家中的作息,天真得让人心惊。
男人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情绪更为复杂:“小姑娘,听着,”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等你家人起身,找个借口离开,不要再过来。忘记我,忘记昨晚的一切。”
沈知意却蹙起了秀气的眉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的伤还没好,需要人照顾。而且…我为什么要忘记?”
她完全不懂他话里的警示,反而因为他的“不领情”而有些委屈,微微嘟起了唇:“我虽然笨,但是包扎伤口还是跟四哥学过的。爹爹和哥哥们忙,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你是不是嫌我碍事?”
男人看着她那副委屈又认真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行走在黑暗边缘多年,见惯了人性诡谲与阴谋算计,早已习惯了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可面对这样一双清澈见底、只有纯粹善意的眼睛,他那些惯有的警惕、威胁、冷硬,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不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你救了我,我已承你之情。不能再连累你。”
“我不怕危险。”沈知意挺直了纤细的背脊,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些,“我爹爹和哥哥们都很厉害的,他们是悬镜司最好的追踪专家和捕头,他们会保护我的!”
听到“悬镜司”三个字,男人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猛一收缩,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了几分,虽然很快被他压制下去,但那一闪而逝的锐利,还是让沈知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悬镜司…”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落在沈知意脸上,带着一种全新的、深沉的审视,“沈擎沈大人是你…”
“是我爹爹!”沈知意提到父亲,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崇拜,“还有我大哥沈聿川,二哥凌尘,三哥墨渊,四哥萧瑟,五哥云帆,六哥飞星,他们都在悬镜司任职!很厉害吧?”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坚实的堡垒。
男人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