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我低吼。
但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无数蹒跚的身影从黑暗中涌现,朝我们围了过来。
“该死!”
我咒骂一声,一把将安安拉起来。
“快跑!”
我拉着她,在大楼里疯狂穿梭。
哭嚎者越来越多,它们的速度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快。
“唱歌!”我冲她喊道。
安安一边哭一边跑,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唱不出完整的调子。
她的能力,似乎在极度恐惧下失灵了。
我们被逼到了一个死胡同——一间锁着的员工休息室。
我一脚踹开门,把她推了进去,然后转身,用身体堵住门口,举起了步枪。
“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哭嚎者爆头。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悍不畏死。
子弹在飞速消耗。
“安安,冷静下来!唱歌!”我朝身后嘶吼。
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抱着头,哭得更厉害了。
没用的。
这个“资产”,在关键时刻就是个废物。
我换上最后一个弹匣,眼神变得决绝。
看来,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就在我准备拼命时,我的衣角被轻轻地拽了一下。
是安安。她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站到了我身后。她的小脸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
“叔叔,别怕。”
她说着,松开我的衣角,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我的身前,面对着门外那群面目狰狞的怪物。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唱歌。
那是一首很简单的童谣,歌词早已模糊不清,调子也跑得厉害,但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温柔。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门外那些疯狂的、嘶吼的哭嚎者,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了下来。
它们停在原地,不再攻击,只是歪着头,仿佛在倾听。有的,甚至从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了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看起来,像是眼泪。
歌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这片人间地狱,此刻竟有了一丝诡异的……神圣感。
危机解除了。
我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阵阵袭来。
安安唱完,回过头,对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叔叔,你看,他们只是……生病了。”
我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口袋里,那张画着两个火柴人的纸掉了出来,正好落在一滩黑色的血迹上。
那个牵着手的小人,被染红了一半。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半是作为“幽灵”的冷酷,一半,却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所浸染。
我开始怀疑,我到底是在护送一个“资产”,还是在守护一个……奇迹。
这种怀疑,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迷茫。
我赖以生存的信条,正在这个小女孩面前,一点点地崩塌。
四:方舟的谎言
我们终于在规定时间前抵达了接应点——一座废弃立交桥的桥洞下。
我用无线电联系了方舟。
“幽灵呼叫方舟,货物已送达,请求确认。”
“收到,幽灵。原地待命,接应小组五分钟后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