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图书馆书架后补觉，亲眼看见木纹裂开成眼，把一本武侠小说吞进缝隙。
它们是上世纪木匠用执念造的「知心书架」，藏言情小说，推心理指南，逼我们面对自己。
我们恨它，对抗它，直到毕业那天，它用灰尘在扉页写下：「其实你们早就知道该读什么了。」
那一刻我懂了，真正的成长，是自由之后，依然选择拿起那本书。
1 书架醒了
图书馆的书架突然会自己动。
我几乎被吓晕。
我泡在图书馆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编程作业，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凌晨一点十七分，我钻进了 C 区 3 排和 4 排之间的窄缝，把卫衣盖在脸上，心想：就睡十分钟，十分钟就行。
可就在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老木头在伸展关节，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呼吸。
我猛地睁开眼，心跳骤停——眼前的书架，正在动。
右侧的 3 排书架，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
它的木纹在月光下微微起伏，仿佛皮肤下的血管。
最顶层的隔板轻轻抬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武侠小说被缓缓推进缝隙，严丝合缝，像被吞没一般。
我屏住呼吸，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我看见书架的底部，几条细小的木刺微微颤动，像脚趾在抓地。
紧接着，对面的 4 排书架也「醒」了，它「转」向 3 排，发出低沉的、近乎耳语的「吱呀」声，像是在交流：「那本……该读。」「这本……无益。」
我没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我怕一出声，它们就会发现我。
可更恐怖的是，它们真的在「看」。
我看见 3 排书架的顶部，一道木纹微微凹陷，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后，才缓缓「闭上」。
随后，它收回了那根木刺，书架恢复静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地上，那本武侠小说确实不见了。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月光下，我轻声自语：「2023 年 10 月 12 日凌晨 1 点 17 分……图书馆的书架……活了。」
我录完这段话，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我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我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不是梦。
我小心翼翼地爬出书架缝，回头看了那排书架一眼。
它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可我知道，它活了。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
「徐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室友贾立伟拍了我一下，「又熬夜打游戏？」
「不是……」我张了张嘴，想说书架会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说出来，他们肯定以为我疯了。
「我昨晚在图书馆补觉，看见书架……自己动了。」我试探着说。
贾立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熬夜熬出幻觉了吧？书架还能自己走？你是不是看《盗墓笔记》看多了？」
我闭上嘴，没再解释。
可当天下午，我就知道自己没疯。
我去找《游戏攻略》消遣，明明记得在 C 区 3 排，可我找了三遍，就是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