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堆发黄的施工日志里,找到了一本《木工日志》,扉页写着:陆守仁,1953.3.12。
我颤抖着翻开。
第一页:
「今日又见学生通宵打牌,书本蒙尘。我问:『你们不读书,将来如何立身?』答:『读了也没用。』心痛如绞。若书能自择其主,或可救一人于迷途……我决意造一批『知心书架』,以楠木为骨,以执念为魂,让每一本好书,都不被辜负。」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
这不是传说。这是计划。
我继续往下翻。
「1955.7.20:书架初成,试『感应』。一学生欲取武侠小说,手刚触书,书架微震,书自动滑入内层。他茫然四顾,悻悻而去。我藏于柱后,心甚慰。」
「1958.3.12:发现一女生夜读言情,泪流满面。我令书架藏其书,推《心理学入门》至她座前。三日后,她来还书,说:『这本书,救了我。』我泣不成声。」
「1963.9.1:书架全部完工。我知我执拗,但若有一人因这书架而醒,我便不枉此生。唯愿后人不解其妙,只当寻常。执念太深,恐成祸患。」
最后一页,字迹颤抖:
「他们说我是疯子。
可我知道,有些书,必须被人读到。
有些灵魂,必须被唤醒。
若百年后书架仍在,愿它继续……守书,守人。」
我合上日志,眼眶发热。
原来如此。
老木匠不是疯子。
他是理想主义者。
他用十年光阴,造了一群「知心书架」,只为让每一个迷茫的学生,都被「对的书」拯救。
可他没想到,这种「拯救」,会被人当成「控制」。
我突然理解了任硕的那句「它们只是太认真了」。
他不是管理员。
他是守护者。
他是老木匠执念的继承人。
我冲回图书馆,想找任硕当面对质。
可他不在。
我爬上高梯,想看看书架顶部是否有机关。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岁月的裂纹。
我蹲在书架缝里,低声说:「你们……到底想救谁?」
没有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洒在空荡的书架上。
第二天,我找到孙彤,把《木工日志》给她看。
她看完,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它们藏我的小说,是因为觉得我不该看?」
「不。」我说,「是因为它们觉得,你需要《如何缓解焦虑》。」
她苦笑:「可我就是想看个小说,放松一下,不行吗?」
「行。」我说,「可它们觉得,你真正需要的,不是放松,而是面对。」
她眼圈红了:「你知道吗?我爸说,我是全村唯一的本科生,不能退步。我压力大得睡不着,只能靠小说撑着。它们连这点喘息都不给我。」
我无言以对。
我们决定实施「声东击西」计划。
孙彤负责在言情区大声朗读《总裁的替身娇妻》片段,吸引书架「注意」。我趁机去 C 区,偷回被藏的武侠小说。
计划很顺利。
孙彤一开口,整个言情区的书架都「咯吱」作响,像被惊动的野兽。它们的木纹微微起伏,似乎在「转头」看向她。
我趁机摸到 C 区,找到那本被藏的书。
可就在我抽出书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