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身体养好,才能给死去的祝兄开枝散叶呀。”
两个侍卫上来拖我。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着刀在里面绞。
我眼前一黑,委顿在地。
“疼……好疼……”
陆晏清皱眉看着我,没有半分怜惜。
“装病?”
“你什么时候能学得半分如意的深明大义?这种后宅伎俩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我多想申辩。
可他叫人把我的细软丢出府去,随手指了个路过的江湖郎中。
“给她治治。”
“把她全身穴位扎个遍,我看她的病也就全然好了。”
那郎中唯唯诺诺,拿出几根粗长的银针,毫不留情地扎入我的指尖、人中。
十指连心,剧痛让我冷汗直流,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陆晏清搂着陈如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受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记住这种疼,以后别再犯贱。”
大雨如注。
我被扔出了公主府,像一袋垃圾。
身体蜷缩在泥水中,意识逐渐模糊。
2
我醒了。
定期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告诉我,我有喜了。
我愣在破败的床榻上,手掌颤抖着抚上小腹。
在蛮国那三年,我流产过九十九次。
每一次都是蛮人酒后的暴行,或者是为了取乐灌下的红花汤。
我曾无数次做梦,梦见能和陆晏清有个孩子,那是支撑我活过地狱的唯一光亮。
我挣扎着起身。
迫切地想去告诉陆晏清这个好消息。
刚出房门,便被一群顽童堵住去路。
他们推搡叫喊,让我头痛欲裂。
丫鬟都不在。
院中只有一个陌生的老婆婆。
她叉着腰站在那,眉眼间与陈如意有几分相似。
谁打我打得狠,她就往谁手里塞一颗糖。
一块尖锐的石头砸中我的额角,鲜血顺着眼睫流下。
我疼得浑身发颤,护着肚子,发了疯似地把面前的小孩全部推倒。
“滚开!都给我滚开!”
我冲上去,扬起手就要抽那老太婆一巴掌。
“住手!”
陈如意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将那老太婆拉到身后。
她痛心疾首看着我。
“我母亲是好心。”
“这庄子上阴气重,这些孩子阳气旺,母亲特意找来给你冲喜去晦气的。”
“你怎么能是非不分,欺辱长辈?”
拿孝道压我?
可我泱泱大莞,从没听过有如此皇亲国戚。
我强撑着扶着墙,威严训斥。
“你们如此藐视皇威,就不怕圣上降罪吗?”
那老太婆听了,非但不怕,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什么狗屁公主!”
“有本事你去敲登闻鼓啊!皇上日理万机,看看会不会觉得你这没用的破鞋给他添麻烦!”
“也就是我们家如意心善,才容得下你这种在蛮夷窝里烂透了的货色!”
字字句句,如淬毒的钢针。
这就是陆晏清爱屋及乌的一家人。
穷山恶水出刁民,古人诚不欺我。
我憋着一口气,死死扣住腐朽的门框,指节泛白。
“何事喧哗?”
院门口传来陆晏清不耐烦的声音。
陈如意眼珠一转,身子一软,顺势向后跌去。
不偏不倚,刚好摔进刚踏进院门的陆晏清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