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城西,却见百姓围堵在一处石墙前,指指点点。
我凑近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石墙上,赫然刻满了我受辱的壁画。
赤身裸体,被蛮人骑在身下,神情淫靡。
画旁还配了打油诗。
字字句句都在骂我生性淫荡,祸乱朝廷,才导致国门大开,百姓流离失所。
有人认出了我。
“就是她!那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还有脸回来做公主,享受我们的供奉,她就该死在敌营里。”
烂菜叶、臭鸡蛋铺天盖地砸来。
我不知所措。
身上瞬间多了很多伤痕,疼痛难忍却寸步难行。
就在我快被打死时,陆晏清的侍卫终于出现,像拖死狗一样将我扔回了公主府。
我满身污秽,狼狈不堪。
陆晏清却旁若无人,专心地玩一柄洁白的玉如意。
如意即如意,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的。
我泪眼婆娑,下意识想诉苦。
他淡定抿一口茶,把我的话都噎了回去。
“以后不必再施展这种苦肉计。”
“我的心早就不在你这里,我会派人送你去庄子。”
曾经,他视我为珍宝。
我磕破一点油皮他都要心疼半天。
如今,我遍体鳞伤,在他眼里竟然成了勾引他的诡计?
我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
“可那些壁画明明是你做的!”
“你是随嫁使者,有谁能比你更清楚其中细节?”
“我明明已经退让至此,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陆晏清被我戳破,挑挑眉梢,并不在意。
他慢悠悠吹了下茶叶。
“你不知道吗?如意是寡妇,多少人盯着说闲话,她都被气得吃不下饭。”
“如果不用你的烂事把如意的事压下去,她会死的。”
“更何况,你真以为你现在还能配得上我?”
看着这张冷漠的脸,我只感觉脑中一阵嗡鸣。
当初,单于死后,蛮国大乱。
巫医说都是我命硬,克死了他。
单于的儿子当即要拿我祭天,以求消除灾厄。
是他救了我,对我说:“我们逃吧,不管天涯海角,我们都在一起。”
如今想想,他根本就是想捡漏驸马身份,好为陈如意洗白。
“这么多年,我为了你处处学乖。”
“日日幽居府中断绝社交,只为你洗手作羹汤。”
“你怎么能变心,怎么敢变心……”
我眼眶通红,不断捶打他的胸口。
他皱眉,用力抓住我的手。
“可这些都是你自愿的啊。”
他退后一步,眼中的嫌恶遮掩不住。
“你看看你,从蛮国回来后,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样子?简直是个只会抱怨的泼妇。”
我怔愣地看着他,忽然感觉虚幻而陌生。
前世的一切都像大梦一场。
当年那个墙头马上遥相顾的探花郎也一起死在了那场梦里。
这时,陈如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陆晏清脸色瞬间柔和,快步迎上去。
他接过托盘,生怕烫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这种粗活让下人做就是。”
他转头看向我,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还不快滚?”
随即又对陈如意笑脸相迎,温柔地哄着她。
“别光顾着我,这鸡汤你好歹也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