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黑暗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的时候。
一道稚嫩的哭声,穿透了黑暗,直刺我的耳膜。
“娘亲!娘亲!”
我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未死去。
四周是一片冰冷潮湿的黑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刺骨的寒意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娘亲……”
微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转过头,安儿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湿冷的稻草上,浑身早已湿透,脸色苍白。
“安儿!”
我扑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入手一片滚烫。
安儿本就体弱多病,这几年跟着我受尽苦楚,身子骨早就坏了。
“娘亲……冷……安儿好冷……”
他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声音越来越小,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别怕,安儿别怕,娘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抱起安儿就往外冲。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染红楼,此时已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
我抱着孩子,挨家挨户地去敲医馆的门。
终于,一家医馆的门开了。
老郎中提着灯笼走出来,一脸不耐烦。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再看看我怀里的孩子,他脸色一变。
“你是……染红楼那个女人?”
我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是我是我!求求您,救救我儿子,他烧得很厉害,求求您发发慈悲!”
谁知,那老郎中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王爷早就下了令,全京城谁敢给你的野种看病,就是跟摄政王府作对!”
“滚!别连累我们!”
砰!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不甘心,又跑了好几家医馆。
得到的全是谩骂,羞辱和紧闭的大门。
怀里的安儿身体越来越烫,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娘……安儿不疼……娘别哭……”
他还在安慰我。
我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安儿,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就在这时,一辆极其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我不远处。
车帘被掀开,顾清诀带着笑意看着我。
“想救他,就跟上本王的马车。”
说完,他放下了车帘。
“回府。”
马车缓缓启动。
那是安儿唯一的生路。
我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踉踉跄跄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血顺着我的脚掌,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但我感觉不到疼。
只要能救安儿,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就在我快要昏厥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我抬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朱红大门,盘龙石狮。
这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我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这曾是我的家。
相府。
只是门楣上的牌匾,早已换成了“摄政王府”四个烫金大字。
五年前的欢声笑语,爹娘慈爱的面容,瞬间与那晚的火光和鲜血交织在一起。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顾清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怎么?不认识了?”
他一步步走下来,逼近我。
“姜晚宁,当年你爹灭我顾氏宗族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宝贝女儿会像条狗一样,在他曾经的府邸门前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