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诀一愣，随即满意地笑了。
我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住了他的脚踝。
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顾清诀吃痛。
下一秒。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向我的心窝。
我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门框上。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2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被我咬出血的脚踝。
“贱人。”他骂道。
他死死盯着我的模样，硬生生将我带回了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
那晚的雪，比今日还要大。
相府里张灯结彩，暖炉烧得正旺。
他坐在我身旁一直盯着我看，只是那时他眼里没有厌恶，只有深情。
他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烫得我心颤。
“晚宁，岳父大人始终看不起我这寒酸的出身。”
“他觉得我没本事，护不住你。”
“若我能看到京城的布防图，哪怕只是一眼，我就能找出其中的漏洞，重新修整。”
“我想证明给岳父看，我配得上你。”
那是我们成婚的第三个月。
我哪里识得人心鬼蜮。
我只心疼他怀才不遇，心疼他那卑微的自尊心。
于是，我趁着父亲醉酒，偷偷潜入书房，描下了那张布防图。
当我把图纸交给他时，他眼中那炙热的光芒，差点灼伤了我。
中元节那夜，城门大开，喊杀声震天响的时候，我还傻傻地在给他绣荷包。
直到叛军冲破相府的大门。
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温润少年，提着滴血的长剑走进来。
他一身戎装，脸上沾着血，却笑得格外畅快。
父亲将我护在身后，指着他手都在抖。
“顾清诀！我待你不薄！”
顾清诀冷笑，手起剑落。
没有任何犹豫。
长剑贯穿了父亲的胸膛。
那一刻，我的世界塌了。
他就那样踩着我父亲还在抽搐的尸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已吓傻的我。
“姜晚宁，你爹灭我顾氏全族，我便让你满门陪葬。”
“这很公平。”
我那三百多口相府之人的血，染红了京城的半边天。
记忆里的血色和眼前的红楼重叠。
“给我打。”
顾清诀的声音冷冷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接过旁边姑娘递来的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王爷~别为这种贱人生气嘛~”
几个头牌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手在他胸口画着圈。
而我。
被一群染红楼的护卫围在中间，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
好疼。
真的好疼。
但我一声没吭。
我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咬着牙关，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哀鸣。
顾清诀想看我哭，想看我求饶，想看我为了活命摇尾乞怜。
做梦。
我姜晚宁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是被我牵连的相府满门。
唯独不欠他顾清诀。
我猛地抬头，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顾清诀正看着我，四目相对，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着嗓子开口：
“顾清诀。”
“你这一生，哪怕活着，都是一种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