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现在,我是半点面子都不想给他留下,只想实话实说,戳破他的伪善。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体谅什么?”
顾明轩愣住了,大概是从没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迟疑。
“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挑眉。
没想到我这个便宜儿子还懂得关心人?
果然,下一秒,他的话锋一转。
“要是累了就去休息,但饭还是要做的,雯雯的外公外婆今天难得来……”
“他们是你女儿的外公外婆,不是我的。”
我直接打断他,“还有,从今天起,我不负责做饭了。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我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刘雅丽完全不加掩饰的哭诉和顾明轩的安抚声。
我坐在狭小的床上,拿出手机,开始整理这些年的转账记录。
我给顾明轩付首付的八十万。
我每月贴补家用的三千到五千不等。
我给顾雯雯报各种兴趣班的费用。
我给刘雅丽买首饰、包包的记录。
一笔笔,一项项,触目惊心。
这些年,我把自己榨干了供养这个家,换来的却是临终时被拔氧气管的下场。
这一次,我要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3.
第二天,我独自去医院做了活检。
结果和上辈子一样。
胃癌中期。
“还有手术机会,但需要尽快。”
王主任严肃地说,“林姐,这次你不能任性了。”
“我需要两周时间处理私事。”
我看着报告单,犹豫再三,还是张嘴道:“两周后,我来住院。”
“林姐!”
我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笃定和决断。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想活。”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得先做个了断。”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女律师,叫沈瑜。
听完我的讲述,她气得拍桌子。
“林阿姨,您这情况完全可以起诉!这些年您给他们的钱,有银行流水记录,完全可以追回!”
“不仅如此,”她翻看着我带来的房产资料,“这套房子虽然是顾明轩的名字,但首付是您出的,月供也有大部分是您在还。只要能证明,就有机会要回份额。”
“我需要怎么做?”
“收集证据。”
“所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越多越好。”
沈瑜眼中闪着坚毅的光,语气坚定道:“还有,您最好从那个家里搬出来,避免他们利用赡养的名义继续道德绑架您。”
搬出来……
我忽然想起,我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虽然老旧,但地段好,是我最后的退路。
上辈子,我被他们忽悠着过户给了顾明轩,美其名曰“免得以后缴遗产税”。
但这辈子,我绝不可能再这么蠢的把唯一的退路白白让出去了。
我看向沈瑜,“沈律师,我还想立一份遗嘱。”
我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如果我手术失败,我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捐给市护理协会,用于资助贫困护士进修。一分钱,都不留给顾明轩一家。”
沈瑜怔了怔,随即重重点头。
“好,我帮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