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年终奖全给了公婆,还美其名曰百善孝为先。
转头就理直气壮地命令我,让我拿我的奖金置办年货和年夜饭。
我笑了,反手把我的十万奖金全部转给了娘家妈。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我端上了两盘花生米。
公公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掀了桌子:「你就让我们吃这个?你安的什么心!」
我淡定地磕着瓜子:「钱都让你们尽孝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叫量入为出。」
看着老公那张错愕又扭曲的脸,我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周浩将银行的转账回执单放在我面前。
上面的数字,十五万,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他今年的年终奖。
一分不差,全转给了他爸妈。
“咱妈说了,钱放她那里,她帮我们存着。”
周浩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用命令的口吻。
“对了,你年终奖发了吧?”
“嗯。”
“今年年货和年夜饭就你来置办。”
“还有给两边亲戚的年礼,都用你的钱。”
“我这边钱都上交了,百善孝为先嘛。”
他一脸的骄傲,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决定。
我笑了。
结婚三年,我早已习惯。
他的工资,是他的。
我的工资,是这个家的。
他妈刘玉梅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沈月,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别总想着你娘家。”
周浩也总是说:“我妈不容易,我爸不容易,我们做晚辈的,多孝顺点是应该的。”
孝顺。
真是个好词。
用这个词,就可以把他所有的自私和索取,都包装得冠冕堂皇。
我点点头,轻声说:“好。”
周浩很满意我的顺从。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才对嘛,你放心,等爸妈以后走了,钱不还是我们的。”
他大概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讥讽。
周浩心满意足地去打游戏了。
我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1月22日入账人民币100000元。】
我的年终奖,十万。
不多不少。
我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是我妈。
我把这十万,一分不差地,全部转了过去。
【您已成功转账100000元。】
然后,我删掉了转账记录和银行短信。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
墙上的日历,鲜红的圆圈标注着一个星期后的日子。
大年三十。
我看着周浩在电脑前厮杀的背影。
突然觉得,今年的年应该会很有意思。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
这期间,周浩和他的家人,没有一个人问过年货准备得怎么样。
他们仿佛认定了,我会像往年一样,大包小包地买回来。
然后任劳任怨地在厨房里,准备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刘玉梅甚至还提前打来电话,点了几个菜。
清蒸石斑鱼。
红烧狮子头。
还有她孙子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电话里,她的语气充满了施舍。
“沈月,知道你辛苦,但大过年的,就得有个样子。”
“别怕花钱,都是一家人。”
我当时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听完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她便心满意足地挂了。
终于到了大年三十。
下午五点,周浩一家三口,带着他妹妹周莉一家,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们两手空空,像是来饭店吃饭的客人。
一进门,刘玉梅的鼻子就在空气里嗅了嗅。
她皱起了眉。
“怎么一点香味都没有?”
周浩立刻瞪我一眼。
“沈月,你饭还没做?”
我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干净的家居服,还系着围裙。
“做了。”
“做了?”刘玉梅的嗓门瞬间拔高,“菜呢?”
我指了指餐厅的桌子。
“都摆好了,爸妈,周莉,快入座吧。”
一家人将信将疑地走到桌边。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红木圆桌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两个小小的白色瓷盘。
一盘,是盐水花生。
另一盘,还是盐水花生。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周浩的妹夫最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莉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周浩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用眼神把我凌迟。
公公周正国,作为一家之主,此刻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
“沈月!”
一声怒吼,震得天花板仿佛都抖了抖。
“你就让我们大过年的吃这个?”
“你安的什么心!”
话音未落,他抓起桌沿,猛地一掀。
哗啦——
整张桌子,连同那两盘花生米,被他掀翻在地。
瓷盘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花生米滚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只有我,依旧站在原地。
我慢悠悠地拿起旁边茶几上的一颗瓜子,放在嘴里。
“嗑。”
瓜子壳裂开。
我吹掉碎屑,看着暴怒的周正国,语气平静。
“钱都让你们的宝贝儿子尽孝了。”
“我这里一分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叫量入为出。”
我把瓜子仁放进嘴里,眼神转向周浩。
他正看着我,满脸的错愕与扭曲。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对他微微一笑。
“老公别这么看着我。”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