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计划让孙彤在言情区制造噪音，我趁机去 C 区偷回被藏的武侠小说。
可我刚摸到那本书，书架突然「咯吱」一声，隔板猛地合上，差点夹住我的手。
我吓得后退一步，抬头看，那道木纹「眼睛」又睁开了。
它在看我。
我逃也似地跑出图书馆，两股战战。
可更让我崩溃的是，第二天，我翻开《数据结构》，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木刺刻出来的：
「你不需要逃避。」
我盯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它们知道我在想什么。
它们知道我熬夜、拖延、害怕考试。
它们不是机器，它们……有思想。
我开始怀疑，我到底是反抗压迫，还是在抗拒……被拯救？
我去找图书管理员，想查查这些书架的来历。
管理员是个沉默的学长，叫任硕，平头，工装马甲，常年在高梯上擦拭书架。
他从不笑，动作轻缓，像在照顾病人。
我试探着问：「这些书架……是老物件吧？」
他擦书的手顿了顿，没回头：「1953 年造的。楠木，防潮防蛀。」
「听说……它们会自己动？」
任硕终于回头，眼神深邃：「它们只是……太认真了。」
「认真？它们在控制我们！」
「控制？」他冷笑一声，「它们不强迫你读，只是把书，放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可那是侵犯自由！」
「自由？」他放下抹布，直视我，「你知道什么叫执念吗？」
我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擦书，留下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毁就能毁的。」
我站在原地，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知道，他知情。
他知道书架的秘密。
可他选择了沉默。
我回到宿舍，翻开笔记本，写下最后一行：
「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某种……守护者。」
可守护者，就有权决定我们的选择吗？
我盯着天花板，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心跳，像低语，像某种古老执念的呼吸。
2 木工日志
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书架长出了脚，追着我跑。
它们的木纹裂开，变成一张张嘴，齐声说：「你不需要逃避。」
我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木刺刻出的纸条：「你不需要逃避。」
它怎么知道我在逃避？
我明明没告诉任何人。
我打开电脑，搜索「图书馆书架 1953」，跳出来的是一篇校史档案：《老校工陆守仁与图书馆的诞生》。
我点进去。
「1953 年，我校聘请民间木匠陆守仁先生主持图书馆改建工程。陆先生出身贫寒，自学成才，对教育有极深执念。他坚持选用楠木为架，称『木有灵，书有魂』。工程历时十年，陆先生亲手打造全部书架，于 1963 年竣工。据传，他曾言：『若书能自择其主，或可救一人于迷途。』」
我盯着那句话，心跳加速。
「若书能自择其主……」
这不是疯话。这是预言。
我立刻冲向旧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室，常年无人，灰尘厚得能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