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顾易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关心，甚至没有愧疚，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来干什么？”苏晚的心沉到一片冰窟里。
顾易走到床边，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她看着他，没说话。
“把这个签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公事。
苏晚的目光这才落在文件上。谅解书？下面那几个名字，王家铭，李烁……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她的眼睛。
她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谅解书？顾易，你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顾易皱了下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
他抿了抿唇，语气理所当然，还带着点责备：“他们只是开个玩笑。昨晚都喝多了，下手没个轻重，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苏晚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睛死死盯着他，“他们差点强暴我！顾易，你眼睛瞎了吗？你没看到我身上的伤吗？没听到我喊救命吗？”
她以前绝不可能这么尖锐地质问自己，顾易沉下了脸色，眼里透出的厌烦越来越浓烈。
“签了。”他懒得听苏晚继续说下去，“还不是你自己先跟人家拉拉扯扯，玩脱了又装清高。现在弄成这样，你想讹谁？”
“讹谁？”苏晚简直要笑出来，眼泪却先冲上了眼眶，“你们有什么好值得我讹的？”
“不然呢？”他反问，“难道你穿着那种裙子不是在到处招摇？”
“刚被我甩开就迫不及待勾搭别的男人？”
“苏晚，你自己看看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来卖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半推半就！”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一下一下扎进苏晚千疮百孔的心。
她浑身发抖，不是疼，是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出去。”她指着门口，声音低下去，带着极致的疲惫和绝望，“你给我滚出去。”
顾易没动，他把那份谅解书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把字签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对你，对他们，对我，都好。”
“我不签！”苏晚猛地挥开他的手，纸张散落在地上，“休想！我要告他们！”
顾易看着散落的文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俯下身逼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苏晚，别给脸不要脸。他们什么背景你不知道？现在可没有我护着你。”
“到时候，难堪的是你。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苏晚是个什么货色，在洗手间里被人玩烂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继续冷声道：“签了，珊珊说得对，这时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说跟了我三年的女人是个谁都能上的烂货，我的脸往哪放？”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瞬：“这也是对你名声的一种保全。”
“我不会签的。”说的可真好听啊。
顾易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今天你不签了这个，你以为你出得了这个医院的门？或者，你想让你妈，也知道知道她女儿昨晚的英勇事迹？”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刻他的脸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那么狰狞。
为了包庇他那帮混蛋朋友，为了他自己那可笑的名声，为了秦珊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