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来不来破楼看我们，也不准我们在外面叫她妈妈，更不准我们去找她。有好几次，我和姐姐实在想她，就趁着周末，偷偷坐半小时的公交去她那里，躲在 “猫咪小厨” 对面的树后面，远远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会笑着跟客人打招呼，会蹲下来给外面的流浪猫添猫粮，会帮客人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可只要她的目光扫到我们这边，脸上的笑容就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有一次，姐姐忍不住想上前跟她说句话，刚走了两步，就被妈妈看到了。妈妈皱着眉头，快步走过来，把我们拉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少来找我，是不是又没钱了？” 姐姐的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小声说：“妈妈，我们只是想你了。” 妈妈却没看她，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块钱塞给我们：“拿着钱，赶紧回去，少来找我，不要被被人看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一个回头都没有。我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五十块钱像块石头一样沉，硌得我手心发疼。
3.
其实妈妈每次给的钱我们从来不敢花，因为要留着应急，我们的日常生活全靠邻居大娘接济。每天早上，大娘都会敲我们的门，把热好的馒头和豆浆递过来；到了晚上，她会把做好的饭菜分一半给我们，有时候是炒青菜，有时候是炖豆腐，虽然简单，却总是热乎乎的。有一次，我半夜发烧，姐姐急得直哭，大娘听到哭声，披着外套就跑了过来，用手背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二话不说，背着我就往附近的诊所跑。那时候已经是冬天，大娘的鞋子跑掉了一只，她却浑然不觉，踩着冰冷的地面，一路把我背到诊所。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脚，我趴在她背上，眼泪忍不住掉在她的衣服上。
每次大娘的儿子从国外寄回来好东西，她总会第一时间送到我们家。有一次，寄来的是一盒进口的巧克力，包装得特别精致，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大娘把巧克力递给我们的时候，笑着说：“你们尝尝，这是国外的好东西，我老婆子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个。” 我和姐姐拿着巧克力，都舍不得拆开，最后商量着，每天只吃一块，把剩下的藏在床底下的箱子里。还有一次，寄来的是两件羽绒服，一件蓝色，一件粉色，大小正好适合我和姐姐。大娘帮我们试穿的时候，拉着我们的手，眼眶红红的说：“看看，多合身，这样冬天就不怕冷了。” 我和姐姐穿着新羽绒服，站在镜子前，第一次觉得，原来冬天也可以这么暖和。
我和姐姐都特别不好意思收大娘的东西，每次都推脱着不肯要，可大娘总是硬塞给我们，笑着说：“你们这两个孩子，跟大娘客气啥，我一个人住，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还不如给你们，能派上用场。” 要是实在推辞不掉，我们就会把东西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放在床底下的旧箱子里，然后在本子上记下每一件东西，心里暗暗想着，等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大娘，给她买好多好吃的，带她去国外看她的儿子。
4
那天是周一，学校下午放得早，姐姐在房间里写作业，我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突然特别想妈妈。以前每次周五，别的同学都会被爸爸妈妈接回家，只有我和姐姐，要自己坐公交回破楼。我越想越忍不住，趁着姐姐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家，一路小跑往妈妈那里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