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送他到机场,他走之前反复叮嘱:“下午记得去乐器行取吉他弦,定制的那套,别忘带身份证。”
“知道啦,”苏念帮他理了理围巾,“你到了记得发消息。”
他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进了安检口。
下午两点,苏念拿着身份证去乐器行。
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带了把黑伞,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是沈砚辞发来的微信:“下雨路滑,取完直接打车回来,别骑车。”
苏念笑着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兜里,刚走到路边准备拦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身体跟着往前扑,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沈砚辞正在彩排,手里拿着话筒,刚唱到副歌部分,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苏念发来的消息,可接起电话,那头是陌生的声音,说他是交警,让他赶紧去市中心医院,苏念出了车祸。
话筒“啪”地掉在地上,沈砚辞脸色瞬间白了,不管周围人的呼喊,拔腿就往外面跑。
经纪人追上来,他只吼了一句:“备车,去医院!”
车开得飞快,沈砚辞盯着窗外,手指攥得发白,一遍遍地给苏念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早上她送他时的样子,她还笑着说等他回来。
到了医院,沈砚辞直奔急诊室,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又慌乱的声响,路过的护士想拦,被他一把挥开,手臂的力道大得吓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隐约的哭声,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直到看见走廊尽头那张盖着白布的担架床,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无形的线拽住了四肢。
他踉跄着冲过去,手指抖得连白布的边角都抓不稳,反复试了两次才掀开——苏念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滴未落下的雨水,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和平常睡着时一样安静,却又陌生得让他心脏骤停。
“念念?”他声音颤抖,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伸手去碰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念念,醒醒,别睡了,我们回家了。”
没人回应他。
旁边的护士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把白布重新盖好:“先生,逝者已矣,您节哀……”
“闭嘴!”沈砚辞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他突然弯腰,小心翼翼又用力地将苏念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手臂发颤。
他抱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医生办公室冲,怀里的人没有一点动静,只有额角的血渍蹭到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医生!医生在哪里!”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路过的医生被他拦住,刚要开口,就见沈砚辞“咚”的一声跪了下去,怀里还紧紧护着苏念,生怕碰疼了她。
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人都惊住了——那个在舞台上清冷矜贵、连笑容都少见的顶流歌手,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不停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