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城破!钦天监小吏竟要护送皇帝跑路?
“轰——!”
南京城头,燕军的炮火像催命的鼓点,震得钦天监钟楼簌簌发抖。灰尘和木屑如暴雨般砸落,我——沈夜弦,一个只想在钦天监混吃等死的从九品监生,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沾满铜油,跟眼前这座三丈高的水运仪象台死磕。
“快!午时将至,漏刻不能停!”我低吼着,指尖颤抖着调整最后一枚齿轮。这玩意儿是洪武爷留下的宝贝,既能报时,又能演天象,更是我吃饭的家伙。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巨响!我猛地抬头,只见支撑钟楼的主梁裂开一道狰狞的大口,蛛网般的裂痕正疯狂蔓延!
“要塌了!”我魂飞魄散,本能地扑向角落——那里放着我最重要的东西,父亲留下的铜制漏刻小壶,壶身刻着北斗七星。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我嘶喊着,伸手去够。
晚了!
轰隆——!
横梁带着千钧之势砸落!我只来得及扑过去,在漫天烟尘中,用身体护住漏刻,一串温热的铜珠从壶口滚落,被我死死攥在掌心。
“啪嗒……”
最后一颗铜珠入手,漏刻,停了。
我呆坐在废墟里,看着掌心这颗铜珠,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烈日当空,父亲因欠漕粮被枷号示众,瘦骨嶙峋的身影在县衙前摇摇欲坠。他临死前,把仅有的铜板塞进我手心,气若游丝:“买时间……孩子……买时间……”
“夜弦!”
一声苍老的疾呼将我从回忆中拽出。师父周止庵,满脸是灰,踉跄着冲到我面前,不由分说拽起我:“走!没时间了!”
我们穿过钟楼后一条隐秘的暗道,来到一处堆满杂物的地下室。一辆简陋的囚车赫然在目,车里,坐着一个剃了光头、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这是……”我心头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
周止庵脸色铁青,一把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卷轴塞进我怀里,沉甸甸的,带着海风的咸腥气:“建文帝朱允炆!燕军破城在即,你,必须把他活着送出南京!”
我如遭雷击,怀里的卷轴差点脱手,手中的铜珠也几乎掉落:“建文帝?!师父!我……我只是个九品芝麻官,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您让我……送皇帝?!”
“就是你!”周止庵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这张《航海图》,是太祖爷留下的海上帝国秘钥!上半截是西洋朝贡路,下半截藏着军事据点和救命淡水源!让皇帝死在海上,比死在史书里强百倍!”
“我……我做不到……”我声音发颤,只想缩回那个只管漏刻、不问世事的角落。
“你父亲当年也只想‘混口饭吃’,结果呢?!”周止庵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星象可信,人命更可欺——但有些事,不得不做!这是你的命!”
我低头,看着怀中那卷能掀起滔天巨浪的《航海图》,又看了看囚车里那个失魂落魄的“皇帝”,天人交战。送他走,是诛九族的大罪;不送,师父恐怕当场就能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