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傍晚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吹散身后那团污浊腥热的气味。
一步跨出。
厚重的门板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所有的尖叫、哭嚎、算计与疯狂，彻底隔绝。
砰。
世界清静了。
2
门在身后合拢，那声闷响像一道清晰的界碑，割裂了过去和现在。
门内是歇斯底里的哭嚎、咒骂、玻璃碎裂和肉体撞击的混乱声响，被厚重的木板滤过，变得模糊不清，像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噪音。
门外是老旧楼道，声控灯因为先前的巨响还亮着，昏黄的光线落在积灰的栏杆和斑驳的墙壁上。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饭菜混合的气息，却奇异地让我感到一丝清爽。
我没有停顿，背着那个并不沉重的背包，一步步走下楼梯。鞋跟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规律，稳定，像是在为我离去的脚步打拍子。
身后的嘈杂被一层层抛远。
走到楼底，傍晚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末秋初的凉意，吹散了从家里带出来的那身黏腻燥热。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肺叶舒张，第一次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口袋里手机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把它调成静音，屏幕兀自亮起又暗下，显示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一遍，又一遍。
街角停着一辆网约车，双闪亮着。我核对了一下车牌，拉开车门坐进去。
“尾号5738，去幸福里小区。”
司机应了一声，车辆平稳驶出。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那栋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拐个弯，彻底消失。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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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里小区，新楼盘，绿化很好，夜晚路灯明亮安静。
打开1203的房门，一股崭新的、带着淡淡油漆和木材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空荡，只有我提前网购好的一个懒人沙发和一个拆开的地灯包装盒堆在角落。
月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我把背包扔在懒人沙发上，走到窗边。楼下花园寂静无人，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手机还在不死地震动，屏幕闪烁，映亮一小片窗玻璃。母亲的号码之后，是父亲的，接着是李浩的，然后是一些我甚至没存名字的亲戚号码。信息也开始轰炸，屏幕上弹窗不断。
“李妍你死哪去了！你把你弟打坏了！你个丧门星！” “赶紧滚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姐，我头好痛，爸妈要打死我了，你快回来啊！” “妍妍，我是大姨，听说你把房子买了？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你妈气得高血压犯了，你快回来看看！” “不孝女！算计到自家人头上，你会遭报应的！”
言辞从暴怒到威胁，从卖惨到道德绑架，花样百出。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屏幕终于暗下去片刻，又猛地亮起——这次是视频通话的请求，来自母亲。
我接了。
屏幕那头瞬间挤过来三张脸。母亲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背景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