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其他几桌学生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得绷住。我手下不停，继续摇晃着杯子，冰块撞得哗哗响，故作轻松地嗤笑一声：
“得了吧你们，少来。就是糖分和咖啡因起作用了，喝个心理安慰。怎么，以前喝可乐没这感觉？”
那男生也不争辩，只是嘿嘿一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骗不了我”。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老板，你就别谦虚了。肯定有独家秘方！放心，我们只悄悄说，不给你惹麻烦！”
他身后的朋友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老板，给我们也‘开个光’！”
“我要一杯‘文曲星下凡’套餐！”
“我来杯‘物理顿悟’谢谢！”
店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半真半假的玩笑声。他们显然并不完全确信，但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带来好运的仪式。
我笑着把他们点的饮品递过去，打发走这群闹哄哄的少年。
11
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不安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那种感觉迫使我又钻进仓库。
堆满纸箱的狭小隔间里，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一种奇怪的直觉涌上心头，我径直走向上次发现那包茶叶的角落。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伸手拨开表层的几个杯盖。
然后，我看到了它。
又一包。
同样简陋的牛皮纸包装，同样模糊到几乎消失的墨印。它就安静地躺在那些透明的塑料杯盖中间，像一个不该存在的、突兀的入侵者。
更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它上面，正散发着那抹熟悉的、幽微而执拗的、只有我能看见的绿光。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脑勺差点撞到货架。
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很清楚！上次那包我已经全部煮掉了，一滴不剩！这个箱子我前几天整理过，里面绝对没有这包东西！
它是怎么出现的？谁放在这里的？难道它……自己能长出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远比第一次发现时更令人毛骨悚然。第一次是震惊和疑惑，这一次，却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恐惧。
这已经超出了“意外发现”的范畴。这东西……是活的？或者说，它是有“意识”的？它知道我把它用完了，所以又“补”了一包？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包发光的茶叶，仿佛在看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沉默而固执的信使。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带着仅彼此知晓的秘密，仿佛在问：这一次，你用，还是不用？
店外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和我此刻如坠冰窖的心情，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12
难道，我一直在做梦？全都是我被裁员之后的幻想？
难道，从中五千万开始，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会不会，我已经……
我快要沉沦在混乱的思绪里，惶惶不安，精神恍惚。
“有人吗？”迷惘间传来一声朦胧的呼喊。
我缓慢的起身，踟蹰不知所措，将上半身探出隔间。
是一个这几天一直来买奶茶的女生，手里还拿着习题册。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老板，我要一杯芒果珍珠奶茶。”
彷佛一下被拉回了现实，我心不在焉地切着芒果，看似在思考，其实已经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