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中村的命(2015年·夏)
张飞蹲在城中村“福来巷”的巷口,啃着五块钱的酱香饼。油星子蹭在洗得发白的蓝T恤上,他也不擦,盯着对面彩票站门口的电子屏——大乐透开奖号码正一闪一闪。
“飞哥,又来研究发财路呢?”隔壁修鞋摊的老王头拎着胶水瓶凑过来,老花镜滑到鼻尖,“你这命啊,我昨儿找瞎子算过,偏财星坐命宫,正途上不去,偏门里翻江倒海。”
张飞把最后一口酱香饼塞进嘴里,抹了把嘴:“王伯,您那套我信。上个月送外卖摔断腿,老板扣了我三千块医药费;前儿帮人搬货闪了腰,工钱只给了五百。守规矩?守到最后连泡面都吃不起。”
老王头叹口气:“也是,这世道……”
话音未落,巷子里突然响起摩托车的轰鸣。三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骑着改装过的鬼火,歪歪扭扭冲过来,为首的叼着烟,车筐里晃着几捆蛇皮袋。
“张飞!”黄毛刹住车,吐了口痰,“道上混不下去就来抢?你那破修车摊我看着碍眼!”
张飞站起来,身高一米八的个子把蓝T恤撑得紧绷。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黄毛身后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半截手机包装盒,最新的iPhone6。
“哥几个刚从仓库顺的货,”黄毛拍了拍车筐,“分你两部,滚远点。”
张飞没接话。三天前,他还在巷口的修车摊帮人补胎,月入三千;可三天前夜里,他亲眼看见收保护费的“豹哥”被人砍死在巷尾,血溅在他刚修好的电动车上。那天之后,他翻出压箱底的弹簧刀,藏在枕头底下。
“滚。”他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
黄毛眼睛一瞪,刚要发作,巷口突然传来警笛声。三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冲进来,黄毛们骂骂咧咧发动摩托,蛇皮袋“哗啦”掉在地上,十几部iPhone滚了一地。
张飞弯腰捡起一部,指纹锁还能用。他擦了擦屏幕,塞进裤兜。
那天晚上,他在出租屋的灯泡下数钱——卖了三部手机,赚了两千五。比他修一个月自行车挣得还多。
“偏财……”他摸着口袋里的钱,想起老王头的话,“行,老子就走偏门。”
第二章:地下赌场(2016年·冬)
2016年的冬天特别冷。张飞裹着一件花哨的皮夹克,站在“金樽”赌场的后巷里,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雾。
这是他跟“蛇头强”混的第三个月。蛇头强是城中村的地头蛇,手底下管着几个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的“爪子”。张飞凭着胆大心细,从望风的混到看场子的,月工资从五千涨到一万五。
赌场藏在建材市场二楼,卷帘门一拉,里面灯火通明。张飞站在门口,盯着进进出出的赌客——有穿西装的老板,有纹着花臂的小混混,还有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赌局是“百家乐”,庄家通吃通赔,抽水五个点。
“飞仔,过来搭把手。”荷官阿杰冲他招手。阿杰是澳门过来的,手法利索,见张飞机灵,教过他认牌、算概率。
张飞接过码牌的托盘,指尖碰到牌面时,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上个月,有个赌客输了二十万,被蛇头强的手下拖去仓库,回来时少了三根手指。
“别怕,”阿杰拍了拍他肩膀,“规矩在,命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