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赌客不闹事,庄家不耍滑;输了钱的可以签“自愿借条”,利息三分;要是敢报警,就断了你全家在城里的活路。
张飞渐渐摸出门道。他能通过赌客的表情、下注的手速判断对方的底牌,偶尔还能“不小心”把庄家的好牌码到下家。半个月后,蛇头强把他提拔成“监场”,月薪涨到三万,还能抽成。
“飞仔,有出息了。”蛇头强拍着他的背,递来一根软中华,“再干半年,给你个场子自己管。”
张飞接过烟,点燃。烟雾里,他看见赌厅角落站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正往赌桌扔筹码。她腕间的翡翠镯子泛着幽光,是他老家的县志里写过的“帝王绿”。
那天晚上,女人输光了筹码,被两个“爪子”架着往外拖。她突然挣开,撞翻了桌子,筹码滚了一地。
“我是陈氏集团的陈若雪!”她喊,“你们敢动我,陈家不会放过你们!”
蛇头强走过去,踹了她一脚:“陈氏?老子管你陈家李家,欠债还钱!”
张飞站在原地,没动。他认出陈若雪——上个月在财经新闻里见过,陈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三十岁不到,手段狠辣。
“强哥,”他走过去,“她可能真有关系。”
蛇头强眯起眼:“你懂个屁。敢惹老子的,都没好下场。”
三天后,张飞在医院见到了陈若雪。她被打得鼻青脸肿,左手臂缠着绷带,却还在打电话:“爸,他们砍了我胳膊……对,金樽赌场……”
“飞仔?”她抬头,看见他时眼睛一亮,“是你?那天在巷口捡手机的……”
张飞心里一紧。那天他卖手机的钱,有一部分是帮蛇头强收的高利贷。
“你放心,”他蹲下来,压低声音,“我认识律师,能帮你。”
陈若雪盯着他:“帮我,你有好处。”
张飞笑了:“好处就是……以后别再来金樽赌钱了。”
第三章:高利贷风云(2017-2018年·春)
2017年春天,张飞在白云区盘下间门面,挂起“飞达金融”的招牌。明面上是小额贷款,暗地里做着高利贷的生意。
这是他和陈若雪的交易。陈若雪帮他搞定了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甚至联系了几个需要“过桥资金”的小老板;作为回报,张飞给她提供“特殊服务”——比如,查某个老赖的房产信息,或者“劝”某个欠债的老板尽快还钱。
“飞哥,这单稳赚。”手下阿虎递来资料,“宏达建材的老周,欠了银行三百万,抵押了厂房。他要是不还,咱们能把厂房收了,转手卖两百万。”
张飞翻着资料,老周的照片上,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水泥的工装。“他老婆在医院住院?”
“对,癌症晚期,每天化疗要一万。”
张飞摸着下巴:“先礼后兵。你去送张借条,就说利息三分,三个月内还清。要是还不上……”他顿了顿,“让医院的护工‘不小心’把药停了。”
阿虎咧嘴笑:“明白。”
三天后,老周哭着签下借条。张飞坐在他对面,看着对方颤抖的手按手印,突然想起三年前送外卖的自己——那时候,他也像老周一样,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飞哥,”阿虎拿着转账记录进来,“钱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