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搬东西,老周搬着重一点的木箱,小林搬着纸箱,李叔则小心翼翼地抱着收音机,还有一个旧相框,里面是李婶年轻时的照片。相框的玻璃裂了道缝,李叔用胶带粘了又粘,生怕它碎了。木箱打开的时候,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里面是李婶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领口都浆洗得发白。李叔一边搬,一边念叨:“这衣服是她结婚时候穿的,当时还是托人从上海买的的确良;这双鞋是儿子三岁时候穿的,他那时候最爱跑,鞋底子磨得飞快……”
老周听着,心里不是滋味,鼻子酸酸的。他想起自己的老伴,走了八年了,也是在这个小区里,最后一次住院前,还拉着他的手,说“老周,我走了以后,你别舍不得吃,门卫室冷,多穿点衣服,别冻着”。那时候他还笑着说“你别瞎想,很快就好了”,可谁知道,那竟是老伴说的最后一句话。
搬完东西已经快中午了,李叔留他们吃饭,老周推辞了,说还要值班。回到门卫室,老周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米饭和炒白菜,白菜有点凉了,油星子凝在上面,像一层白霜。他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儿子”两个字。
“爸,拆迁款下来了没?”儿子的声音很着急,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音,“我这边财务刚发消息,这个月绩效扣了一半,房贷肯定凑不齐了,银行又打电话催了,说再不给就发律师函。”
老周扒了口饭,嚼得很慢,米饭有点硬,剌得嗓子疼,“还没呢,拆迁办说还得等几天,要核对住户信息,没那么快。”
“还等几天?”儿子的声音提高了,像被针扎了似的,“爸,您可别跟我藏着掖着啊,这钱可是说好给我还房贷的!您说您在那老小区待着有啥意思,拆了正好,您搬来跟我们住,省得我担心。我那房子虽然小,挤挤总能住下,总比您租房子强。”
老周放下筷子,保温桶的盖子“咔嗒”一声扣上,“我不跟你们住,你们那房子就两室一厅,小宇还要写作业,我住着不习惯。再说了,你媳妇那人爱干净,我这老骨头,万一弄脏了地板,她又不高兴。”
“爸,您说啥呢!她就是性子直,没有别的意思!”儿子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爸,我知道您不容易,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要是没了房子,小宇连学都没法上,您就忍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