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左肩的箭伤处，乌黑的血液正不断渗出，染黑了他半边衣衫。
我看着他因剧痛而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嘴唇，一股无边的愧疚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爆发。
我一直以来的软弱、怀疑、不作为……
最终，却要用我身边最亲近之人的鲜血来偿还。
力量……
我第一次对“力量”这个词，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
它或许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称霸武林，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能让你在乎的人，不再因为你的弱小而流血受伤。
我“扑通”一声跪在朴心师叔面前，泪水混合着雨水，滚滚而下。
“师叔……对不起……”
我下定了决心。
无论爷爷留下的这条道路多么荒诞，多么艰难，我都必须走下去。
不为复仇，不为名声，只为守护。
可是，下定了决心，面对那堆“无字天书”，我的第一步，究竟该如何迈出？
04
朴心师叔的伤势很重。
尤其是那淬了毒的袖箭，让他功力大损，只能勉强运功压制毒素的蔓延，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我们不敢在山洞里久留，只能趁着夜色，在他相对熟悉的山林间辗转，躲避断魂谷和武林盟的双重追捕。
我的角色，从一个被保护者，变成了一个搀扶着伤员的逃亡者。
第三天黄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中，我们还是被断魂谷的追兵围住了。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又兴奋的光芒。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浩然宗师的传人，竟是个需要靠残兵保护的废物！”
朴心师叔将我推到身后，用剑拄着地，才勉强站稳。
他的呼吸已经非常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风箱般的声响，显然是强弩之末。
“跟我们走一趟，交出秘籍，我给你个痛快。”
黑衣人说着，手腕一扬。
一枚淬了毒的铁蒺藜，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脱手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朴心师叔，而是我这个最大的软肋！
它直奔我的面门而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朴心师叔目眦欲裂，想要挥剑格挡，却因伤势牵动，慢了半拍，鞭长莫及。
死亡的阴影，在一瞬间将我彻底笼罩。
在那极致的恐惧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我的脑海里，没有闪过一生的回忆，反而莫名地、无比清晰地浮现出爷爷杂记里的一句话：
“柳枝迎风，非逆，乃顺其势而导之。”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
我的身体，几乎是完全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做出了反应。
我手中一直紧紧攥着那根爷爷留下的枯枝，此刻，我举起了它。
我没有像常人那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挡”，去“砸”。
因为我知道，以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挡住这枚灌注了深厚内力的暗器。
我模仿着想象中柳枝的样子，手腕一松，用那根枯枝，朝着铁蒺藜飞来的方向，轻轻地一“引”，一“拨”。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足以洞穿石头的铁蒺藜，在触碰到我那根看似脆弱不堪的枯枝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温柔地牵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