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锈铁腥气。冰得我指尖一颤。吴梦笛在我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晕血……”她细若蚊呐的声音带着哭腔。
“哎呀，就一滴！憋住气就没事了！”田甜不耐烦地催促，眼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23:59。
窗外那片诡异的血红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扭曲的血色光痕，像一个正在缓缓爬行的伤口。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又被猛地掰开！田甜的手机屏幕骤然亮得刺眼！“00:00”！
“就是现在！滴血！”田甜尖叫，声音划破死寂。
针尖刺破指尖皮肤的瞬间，尖锐的刺痛反而让我麻木的神经骤然一紧。一滴温热的血渗出，脱离指尖，在包裹着我们的冰冷空气中短暂坠落，无声地砸进碗底那层薄薄的水面。
噗。
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水面荡开一圈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涟漪。
几乎就在我的血珠触水的同一秒，田甜和吴梦笛的血珠也坠入了水中。三滴鲜红，如同三颗微缩的心脏，在浑浊的碗底微弱地搏动了一下，旋即被水面吞没，只留下迅速晕开的、扭曲的淡红血丝。
田甜的脸凑得极近，几乎要压在碗沿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喷在我的手背上。吴梦笛蜷缩得更紧，死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风中挣扎的蝶翼，剧烈地颤动。
我也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沉重而空洞。碗里的水，浑浊得如同泥浆，暗红色的血丝在其中诡异地蜿蜒、交融。
一秒。
两秒。
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冰冷的黑色玻璃。
田甜脸上那种狂热的期待一点点崩塌，被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取代。“搞什么鬼？不是说立刻……”她嘟囔着，身体不耐烦地晃了晃。
就在她晃动的刹那，那碗死水，毫无征兆地活了！
不是涟漪，不是波纹。
是整个水面猛地向上凸起！像一个巨大、透明的、被强行撑开的……眼球！水膜绷紧到极限，清晰地映出我们三张因惊骇而扭曲变形的脸孔！
田甜亢奋充血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吴梦笛发出一声细弱得几乎断裂的呜咽，猛地捂住了嘴。我的瞳孔骤然缩紧——那水中凸起的眼球状水面上，清晰地映着我自己的脸。但那张脸，不是我！那是一种非人的惨白，皮肤像刷了一层劣质的墙粉，嘴唇乌青，眼窝深陷得如同两个黑洞，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死气沉沉的虚无！
另外两张同样惨白、同样死寂的脸孔紧紧地贴在我那张脸的旁边——正是紧闭双眼却仍难掩惊恐的吴梦笛，和双眼圆睁、惊骇凝固在脸上的田甜！
三张毫无生气、如同刚从停尸间冷冻柜里拖出来的脸，被强行挤压在这只由浑浊污水构成的巨大“眼球”表面，直勾勾地“注视”着我们！
“啊——！”田甜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她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向后弹开，动作幅度太大，带起的风瞬间扑灭了碗前那支唯一提供微弱光亮的白蜡烛！
噗。
最后一点摇曳的橘黄火苗熄灭。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巨大的棺盖，轰然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