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书与白初薇举案齐眉五十载，临终才知她心藏白月光。
“当年是我帮他顶替了你的大学名额，”她喘息着，“嫁你只为报你救我之恩。”
“下辈子，求你成全我和他……”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再睁眼，李洛书回到命运岔路。
他平静将体检报告递给白月光：“名额是你的了。”
转身牵起前世错过的爱人：“这次，换我守护你。”
白初薇如愿嫁给白月光，却只见他酗酒懒惰，家徒四壁。
“他本该前途无量！”她翻出李洛书旧日记，惊觉：
原来当年救她的恩人，从来不是她错认的白月光。
第一章寿终惊梦
窗外那株老槐树，枝桠在暮春的风里轻轻摇晃，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李洛书床前素净的被褥上。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属于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滞涩感。
李洛书躺在那里，感觉身体像一具被彻底掏空的旧壳，连翻动一下指尖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细微的疼痛，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咬合。他的目光有些浑浊，却依旧执着地落在床边那个身影上。
白初薇坐在那里，腰背挺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如她过去几十年持家时的严谨。岁月在她曾经秀美的脸庞刻下深深的沟壑，却未能改变那副清冷疏离的轮廓。她正用小勺舀起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李洛书干裂的唇边。动作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周到，就像完成一道演练过千百遍的工序。
“喝点水。”她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是关切还是例行公事。
李洛书微微启唇，温润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他看着眼前这张相伴了半个多世纪的脸庞，心头涌上的是五味杂陈的平静。他们这一生，在外人看来，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难堪的撕扯，只有日复一日的平静相处，客气得如同最恪守礼仪的邻居。他给过她他能给的一切安稳，她则回报以一个妻子在世人眼中应有的本分。仅此而已。
他原以为，这就是全部了。直到此刻，生命的天平即将彻底倾覆，他才从她那双深潭般寂静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微澜。那是一种深埋的、被时光尘封太久，却在此刻濒死之际，因某种强烈的执念而终于破土而出的东西。
白初薇放下水杯，陶瓷杯底碰到床头柜，发出“叮”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抬起眼，目光终于不再回避，直直地望进李洛书浑浊的眼底。那眼神复杂得如同纠缠的藤蔓，有积年的歉疚，有深不见底的哀伤，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恳求。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声音带着一种风烛残年的沙哑和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洛书…我…我对不住你…”她停住，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仅仅是开口说话就已耗尽了残存的气力。
李洛书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他看着她，等待那迟来了半个世纪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