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根本没看他,只是朝我微微偏了下头,动作有点僵硬,甚至称不上礼貌:“走了。”
我完全懵了,大脑宕机。这人谁?我不认识啊!但鬼使神差地,或许是赵思铭和柳芊芊那副嘴脸太令人作呕,或许是他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却恰好给了我一个台阶,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了脚步,跟上了他。
他甚至很自然地、极其顺手地把我手里那桶捏变形的泡面拿了过去,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赵思铭在我们身后气急败坏地喊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柳芊芊好像尖声说了句“神经病”。
我跟着这个陌生男人,一路沉默地走到街角。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
“林薇?”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手指揪着衣角:“……我是。请问你是?”
他沉默了几秒,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极其复杂地变幻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他开口,石破天惊:
“我是你爸的……债主之一。他欠我三千万。”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本命年,果然名不虚传!
他像是没看到我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扔下另一枚炸弹:“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不用立刻还钱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跟我结婚。”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吃了吗”。
“什么?!”我惊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崴了脚,“先生,你没事吧?我们根本不认识!而且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搞债主逼婚这套?”
他终于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讽刺的笑,苍白的面容因此有了一丝活气,却更显诡异:“不是真结婚。形婚。我需要一个妻子,来拿到一份对我很重要的遗产。期限一年。一年后,债务一笔勾销,另外我再给你三百万酬劳。”
疯了。这人绝对疯了。要么就是我疯了,出现幻觉了。
可我看着他那双异常清醒和固执的眼睛,又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三千万……把我拆零卖了都还不起。还有那三百万……对我,对我家,简直是救命稻草。
“为什么是我?”我艰难地问出口。
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点什么。“因为你看起来,”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汇,“足够麻烦,也足够……干净。而且,你急需用钱,不会节外生枝。”
这算什么理由?!
“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他递过来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黑色名片——顾衍。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明天早上九点,给我答复。”
他说完,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霓虹闪烁的夜色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晚风里,凌乱得像一棵被台风刮过的树。
手里那张名片冰凉,硌得我手心疼。
(二)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顾衍。没办法,三千万的债务像一座五指山,而我显然不是孙悟空。我妈还在电话里哭,说有个债主扬言要我爸一只手。生活这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由不得你不低头。